“阁下是大阪人吧?”
“不,我是京都人。”
简短对话之后,两人沉默了一阵。耳中不断传来阵阵涛声,藤次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这么说来,你也是以武立于世喽!”
打从一开始,藤次就没瞧得起这个少年,现在更觉得无趣。最近总有很多这样的小白脸,打着学武的旗号,动不动就用印可四处炫耀。对他而言,这些只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难道当今世上的高手已经多如牛毛了?就连自己也是在吉冈门熬了近二十年才爬到今天的位置——藤次暗自比较着。
“若果真如此,那我们将来还怎么混饭吃!”
藤次心里想着,双手抱膝,凝视着灰黑色的海面。
“京都?”
美少年自语着,又瞥了藤次一眼。
“听说京都有一个叫吉冈清十郎的人,是吉冈宪法的长子。不知他现在是否还在当武师。”
六
听到这儿,藤次心想,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口气还不小!
他又一想,对方一直不知道自己就是吉冈门的高徒——祗园藤次,因此才会口无遮拦。如果他知道,一定会羞愧难当。
可能是太过无聊,藤次便想捉弄一下这个少年。
于是,他说:“是呀,那个清十郎开办的四条吉冈武馆规模可不小哟!你去拜访过吗?”
“如果有机会去京都,我一定会登门拜访。我一直想跟吉冈清十郎切磋一下武艺,但苦于没有机会。”
“噗……”
藤次很想笑,他歪着头,脸上尽是轻蔑之色。
“你敢担保自己不会缺胳膊少腿吗?”
“你说什么?”
少年立刻反唇相讥。他心想:“你的话才可笑至极呢!”
“吉冈门属于武学大家,在社会上有一定影响力,尤其是创始人吉冈宪法,可谓武功盖世。可是,现在的掌门清十郎和他弟弟传七郎的武功可就不怎么样了。”
“可是,你不去比试一下,又怎么知道呢?”
“我从其他练武的人那里听到一些传言,那些话也未必全都可信,但很多人都说京都的吉冈门已经走向没落了。”
听到这里,藤次很想报出名讳,并警告对方说话要小心。目前为止,自己不但没能捉弄对方,反而被对方大大奚落了一回。此时,船距大阪还有一大段路程。
于是,藤次接着说:“原来如此。最近,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人对吉冈门妄加评论。话说回来,你刚才说你回乡期间,每天都到锦带桥练习剑术,还经常用刀砍下燕子,对吧?”
“是的,我说过。”
“这船上也有海鸟飞过,你也可以用那把长刀将它们砍下来喽?”
“……”
此时,少年终于意识到对方的言语充满挑衅。他注视着藤次那灰紫色的嘴唇,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即使我能做到,也不想表演给大家看。你这是激将法!”
“可是,既然你那么自信,全然不把吉冈门放在眼里,就应该露两手哇!”
“看来,你很不愿意听到别人批评吉冈门,难道你跟吉冈门有什么关系,或是他们的弟子?”
“什么都不是。只是因为同为京都人,所以听到有人贬损吉冈门,我很不高兴。”
“哈哈哈!这些都是传言,又不是我说的!”
“年轻人。”
“什么?”
“有一句谚语说‘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你听过吗?为了你今后的成长,我要给你一点忠告。要是你把这世界看得太简单,那你就永远无法出人头地。像你说的什么获得中条派的印可啦、刀斩飞燕啦、身手不凡等的大话,完全是把别人当成了傻子。你听好!即使吹牛也要分清楚对象!”
七
“你的意思是我在吹牛?”美少年追问了一句。
“我是这么想的,怎么样?”藤次反驳道,还故意挺了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