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冷吗?”
“不是,总有浪花溅进来,我想披上。”
“我这儿的甲板下有一件棉衣。”
“是吗,借用一下。”
取出佐助的棉衣,武藏披在身上。
船岛还氤氲在朝雾之中。
武藏取出怀纸,开始做纸捻。捻了不知几十根后,又将它们捻作两根,量了量长度,将它们作为了束和服袖子的带子。
常听人们说捻这带子很难,佐助见武藏却做得如此迅速、漂亮,不由得暗自惊讶加佩服。
武藏为避免身上的带子被打湿,再次披上棉衣。
“那就是船岛吧!”
武藏指着近在眼前的岛影问道。
二
“不,那是母岛彦岛。船岛再往前一点儿便是。离彦岛东北方向五六町远的像洲般平坦的岛才是船岛。”
“是吗,这附近有好几个岛屿,我还在想到底是哪一个。”
“有六连、蓝岛、白岛等。船岛是其中较小的一个岛。伊崎、彦岛之间,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音渡海峡。”
“西边是丰前的大里海岸吗?”
“是的。”
“我想起来了,这一带的海岸、岛屿是元历时九郎判官殿、平知盛卿等作战的遗址。”
这时说这些好吗?
随着自己所划小船的行进,佐助不由得心气昂扬,心中悸动。
又不是自己比武——佐助对自己说,可是还是不由得紧张。
今天的这场比武事关生死。如今船上乘坐的人还会不会平安无事地与自己一同踏上归程?不会到时只是惨死的尸身吧?
佐助无法预知结果。武藏的姿态依旧淡然。
天空中轻然飘过的一朵白云。
水中飘飘行驶而过的舟中之人。
这两者是如此相似。
佐助无法理解武藏,武藏在这段行程中进入了毫无杂念的境界。
武藏从前在生活中从不知无聊是何滋味,此刻却感到些许无聊。
桨也削过了,纸也捻过了,现在已是无事可做。
视线落在了船外那湛蓝的海水之上,海水是那样深,深不见底。
水是灵动无形的,像是有无穷的生命力。被囚禁于形体中的人无法做到这点。真正的生命有无要在形体消失后才见分晓。
眼前的生死都似泡沫。当这种超然的想法掠过脑际,武藏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不是因为飞溅而来的冰凉的浪花。
而是心虽脱离了生死,肉体却依然在俗界。只觉筋肉绷紧,身心分离。
当筋肉和毛孔忘记生与死时,武藏的脑里便只剩下了水光波影。
“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