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练箭场后,少主忠利正在和家臣饶有兴致地拉弓射箭。忠利射出的箭,每一根都能很精准地射到靶心,连出箭的声音都彰显着气势。
他的侍从有时会劝谏说:“当今战场上,最常用的武器是枪、矛,大刀、弓箭等是要被淘汰的。若要将弓箭作为武士的装饰,也只需要知道射法就行了。”
忠利每当此时就会反问:“我射箭,是以心为靶的。你看我像是为了在战场上,射击十或二十个武士而练习的吗?”
细川家的臣子们闻之心服口服,他们虽然对三斋公大人的佩服是没话说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是因为三斋公的缘故而侍奉忠利的。忠利身边的近侍都是真心将忠利当作明君来看待的,无关于三斋公是否了不起。
这虽然是后话了,但是这件事能证明藩臣们到底有多敬畏忠利。
后来细川家被从丰前小仓移封至熊本时发生了一件事——在入城仪式上,新城主忠利穿着简便朝服,在熊本城的正大门处走出轿舆,于粗席之上向熊本城参拜——这时,忠利的冠冕绳带碰到了城门的门栏上。
从此以后,忠利家的家臣、侍从通过这个门的时候,便不会从正中间跨过去。
这足可见,当时一国的国守对于“城”抱有多么严肃的态度,家臣对“主”是多么的尊崇。从壮年时代开始,忠利就有如此气概。向这样的君主推荐家臣,是不能粗心大意的。
长冈佐渡来到练箭场,看到忠利后,开始为自己刚刚和岩间角兵卫分别时,草率答应的那句“好的,知道了”而感到后悔。
三
站在年轻侍从当中,因比赛射箭而汗流浃背的细川忠利,依旧是一副不拘小节、与周围侍从无二的样子。
这会儿,忠利正和侍臣们说笑着走进练箭场的休息室,擦拭着汗水。一抬头发现了老臣佐渡,便玩闹地邀请道:“老爷爷,要不要也试着射一下。”
“不了,你们太孩子气。”
佐渡也开玩笑道。
“什么啊,到底什么时候才不把我们看作孩童?”
“我的射箭水平,不论是在山崎合战,还是在控制韭山城的时候,都受到了您父亲大人的赞许,得到了公认。现在是不会在一群孩子中寻求安慰的。”
“哈哈哈哈,又开始了,佐渡大人的自吹自擂。”
侍臣们笑了起来。
忠利也一阵苦笑。
顿了顿。
“有什么事情吗?”
忠利恢复了认真的表情。
佐渡稍讲了一些公务上的事情,然后问道:“岩间角兵卫好像是想推荐什么人,您听说了吗?”
忠利摇了摇头说没有,随即马上想起了什么。
“对,对。是一个叫佐佐木小次郎的人,他提过几次,但是我一直还没见到这个人。”
“那要不要召见一下呢,诸家都在高薪求贤?”
“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是啊,要不先召见一下看看?”
“佐渡。”
“是。”
“角兵卫又拜托你来说了吗?”
忠利苦笑。
佐渡也深知这位年轻主人的英明敏锐。自己再怎么多嘴,也不会影响他的判断的。所以只是笑着说:“您的意思是……”
忠利将弓拿在手上,一边从侍臣手中接过弓箭,一边说道:“角兵卫推举的人我想看看,同时,我也想找时间见见你所提到的,那场夜间事件的主角武藏。”
“少主您还记着呢?”
“我是记着呢,你是不是都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