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撞在墙上的巨响,如同丧钟敲响。
风雪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倒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在墙壁上投下鬼影般晃动的巨大阴影。三道黑影,如同索命的无常,矗立在门口。他们穿着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凶光的眼睛。手中虽然没有明晃晃的刀剑,但那沉凝的气势和腰间鼓鼓囊囊的凸起,比任何利器都更具压迫感。
林晏的心沉到了谷底。不是府里的婆子管事,是王德贵养在外面的真正爪牙!他们竟敢首接闯入林府内院行凶!
“你们……”赵伯目眦欲裂,刚要开口呵斥,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动了,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赵伯的后颈。赵伯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怀里的金鳞丝和画像散落出来。
“赵伯!”林晏肝胆俱裂,就要扑过去。
另一个黑衣人却己一步跨到他面前,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后面的话和所有动作都死死掐断。那力量极大,林晏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双手徒劳地掰扯着那只手,却如同蚍蜉撼树。
“小子,安静点,还能少受点罪。”扼住他喉咙的黑衣人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漠视生命的冰冷。
第三个黑衣人迅速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赵伯,捡起散落的金鳞丝和画像,瞥了一眼,似乎没看出什么特别,随手塞进怀里,又快速在屋内扫视一圈,目光在那被杂物半掩的墙洞处停留了一瞬,冷笑道:“还想跑?”
他走过去,几下将杂物彻底扒开,露出了那个仅容孩童钻过的破口。
“头儿,跑了个老的,从这儿钻出去了。”他回头报告。
扼住林晏的黑衣人眉头微皱,手上力道又加重一分,让林晏几乎窒息:“无妨,一个老废物,掀不起风浪。目标带走,处理干净。”
“是!”
另一名黑衣人上前,取出一块浸透了怪异甜香气息的布巾,不由分说地捂住了林晏的口鼻。刺鼻的气味钻入肺腑,林晏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赵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和窗外无尽的黑夜与风雪,随即意识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林晏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颠簸中恢复了一丝意识。
眼前一片漆黑,他被装在一个似乎是用粗麻布和木板钉死的箱子里,空间狭小,只能蜷缩着身体。箱子外面传来沉闷的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以及呼啸的风声。他被放在一辆行进中的马车上!
王德贵要把他弄出城!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一旦被带离林城,带到王德贵完全掌控的地方,那他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等待他的,将是悄无声息的消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感受着周围的动静。除了车轮声和风声,似乎还有两个压低的交谈声,离箱子不远。
“……这鬼天气,真是晦气!”
“少废话,舅爷吩咐了,把人送到城外别院地窖里关起来,等他亲自发落。”
“一个半大孩子,值得这么兴师动众?首接……”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懂个屁!舅爷说了,这小子可能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得撬开他的嘴。再说了,毕竟是林府的人,死在府里麻烦,弄出来干净。”
对话断断续续,夹杂着对天气和差事的抱怨。林晏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城外别院地窖!王德贵果然谨慎,不仅要灭口,还要先逼问!
他尝试活动手脚,发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粗糙的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双腿也被绑住,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勒得很紧。完全动弹不得。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但他立刻将这情绪死死压住。不能慌!赵伯逃出去了,他怀里有金鳞丝和父亲的画像,他一定会去找薛诚!这是唯一的希望!
他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等待变数。
马车不知行驶了多久,颠簸得越发厉害,似乎驶上了崎岖不平的土路。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重,透过箱板的缝隙钻进来,冻得他西肢僵硬。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开门声,以及看守与另一人的对话。
“人带来了?”
“带来了,在里面箱子里。舅爷吩咐关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