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老爷被他那眼神?瞪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指着皇帝问:“林公子,你带来的这个小厮,什么眼神??”
皇帝脸色一沉,正?要发火,温棉连忙窜过去,挡在他前头,阻隔了?视线。
她赔笑道:“实不?相瞒,潘老爷,他其实也不?算小厮,算是我?的契弟,平日被我?宠惯得不?成样子。”
皇帝在她身后,瞪着她的背影,似乎要用眼神?戳出个窟窿来。
契弟?
这种?话她也说得出口?
潘老爷一听“契弟”二字,五官顿时很菊花似的皱起来。
闽浙一带有结契兄契弟的风俗,这话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
他上?下?打量了?温棉一眼。
这小白脸生得白白净净的,眉眼比姑娘还秀气,怎么会是个好?这口的。
再想想方才他那契弟的眼神?,凶神?恶煞似的,恨不?得把他吃了?。
潘老爷哪里不?明白,这个契弟佬吃他的醋了?,他的屁股不由自主地夹紧了。
老天爷,这小白脸别是瞧上?他了罢?潘老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西洋钟敲了?三下?,温棉打好?底稿,连续工作近两个时辰,她只觉得胳膊酸软。
搁下?笔,对潘夫人道:“夫人,底稿成了?,约莫半月功夫就能画好,届时我?给您送过来。”
潘夫人一愣:“不?继续画了??”
温棉摇摇头:“不?用您二位一直坐着,余下?的活儿,我?回去慢慢弄就成。”
潘夫人点点头,吩咐人送了?出门。
回到?家门口,温棉不?着急进去,把画匣子递给小邓子,叫他先回去,跟大伙儿说一声,不?用等她吃饭了?。
小邓子应了?一声,进了?大门。
温棉拉着皇帝,往街口走,拐过几?个弯,眼前一片繁华,是濠畔街。
街道两边铺子挨挨挤挤,卖什么的都有。
香料铺里飘出阵阵异香,绸缎庄门口挂着一匹匹花团锦簇的料子,杂货摊上?摆着些稀奇古怪的洋货。
还有卖吃食的,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温棉拉着皇帝,边走边笑:“之前我?也路过几?次这条街,却一直忙着送画,没好?好?逛过。
今儿你来了?,咱们一块儿逛逛这广州城。”
皇帝哼了?一声:“原以为姑娘出来,必定是看遍了?千山万水,不?知怎么逍遥呢,如何却又日日为碎银几?两奔波?
我?倒糊涂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出来做这些下?等人做的事,图的什么?”
温棉笑嘻嘻地打断他:“别说这些了?,你今儿吃午饭了?没有?饿不?饿?”
皇帝无奈地看着她,叹了?口气:“你累了?一天了?,一大早就出门,到?现在下?午了?,一口饭没吃上?,肚子饿了?吧?”
温棉笑道:“当然饿了?,还连累你跟我?一块儿挨饿,我?都快心疼死了?。
快来,我?请你吃饭。”
她拉着皇帝钻进路边一家小店里头。
店面不?大,几?张条桌摆得挤挤挨挨,灶台那儿热气腾腾的,一股米香混着肉香飘过来。
墙上?挂着的木牌子写着:叉烧肠粉、鲜虾肠粉、牛肉肠粉……
皇帝皱了?皱眉。
这小店瞧着乱糟糟的,桌椅板凳都旧得发黑,地上?还汪着水。
他有些嫌弃,却还是坐了?下?来。
温棉倒是熟门熟路,朝灶台那边一扬手,喊道:“老板,来一份叉烧的,一份鲜虾的,再来一份牛肉的,都要加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