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接过折子传下去,朝臣们凑在一处,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看?着看?着,一个个额头上冒出了汗。
那折子上写得清清楚楚,承恩公?兼户部尚书多尔济,勾结河道上的官员,私盗漕税银两,分赃自肥。
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一应俱全,铁证如山。
军机处大臣英锡看?完了折子,脸色铁青,叩头道:“主子,此案关系重大,涉及重臣,非详查不足以?明正典刑。
臣愿请旨,会同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务求水落石出,以?正国法!”
皇帝点了点头:“好?,你去。再着刑部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大理寺少卿,一同会审。
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四?人出班跪倒,齐声领旨。
底下众臣心里?头回过味来,今日这朝会,怕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怪不得多尔济昨儿?递了请假的牌子,说是偶感风寒,需在家静养。
想来,他怕是早就?料到皇上要清算他,不想在朝堂上丢这个人。
乾清宫里?,温棉正趴在龙床上,跟前放着个小几,几上摆着一碗清粥。
她手里?攥着勺子,却一口没动,只呆呆地望着那扇纱屏。
打昨日她醒过来,就?觉得自己好?像在梦中一样。
早上忽听到传皇帝回来了,她便没了睡觉的心情?,一直等着。
皇帝回来后直接去御门听政了,她等了半日功夫,没忍住又睡着了,到了中午才?醒来。
睁眼?一看?,皇帝就?坐在纱屏后面。
昭炎帝听到里?头的动静,放下折子,绕过纱屏进去。
温棉抬头看?他,张了张嘴:“万岁爷,我怎么……你怎么……怎么就?……”
皇帝走到床边坐下,瞧着她那副趴着还要起身?的难受样,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不满道:“动什么,趴好?了?”
见她想起身?,便伸手把那些个褥子垫子往她身?边挪了挪,想给她垫着舒服点。
温棉赶紧道:“我没事了,不怎么疼……嗳呦!”
她疼得呲牙咧嘴。
“不行不行,屁股疼,翻不了身?,看?来只能趴着了。”
皇帝无奈地看?着她,手上动作停了:“你如今身?份不同了,怎么还满嘴这些话?”
他索性坐在脚踏上,与温棉平视:“别动了,想说什么?”
“我怎么就?成了宸妃了?”
皇帝看?着她,声音慢悠悠的:“兹尔温氏,星轩发祥,沙麓毓秀。柔嘉维则,庄敬以?持。
这是礼部拟的旨意,朕瞧着,倒也贴切。”
温棉嘴角抽了抽:“您知道我在问什么。”
皇帝沉默了一息,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那个时候,朕若不封你为妃,怎么名正言顺把你带回来?难不成真让太后打死你?”
温棉张了张嘴,想说这逻辑好?像不太对,可脑子钝钝的,理了半天也没理出哪儿?不对。
皇帝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孩子似的:“你放心,朕跟你约法三?章。
你不愿意,朕绝不碰你,你还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温棉抬起头:“我想出宫。”
皇帝的手顿了顿:“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