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秀一时?被?她慑住了,细细瞧去,竟不似作伪说谎的模样,她心里不由信了几分。
正暗自琢磨,屋门哐当?一声被?猛地踢开了。
赵德胜喘着气冲了进来,一迭声道:“哎呦我滴个天爷,两位姑奶奶,这是……”
他话?说到一半,见两人虽脸色不好,却都好好地站着,没真动起手,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狠狠白了眼跟在后头缩着脖子?的小苏拉。
那小苏拉一脸委屈,小声道:“谙达,方才我听里头声音不对,像是要吵起来,这两位姑姑以前也?不是没动过手,奴才怕出?事,这才……”
这小太监是奉了赵德胜的命,多分心看着温棉这边,是以赵德胜倒也?不好真怪他。
他转回头,对温棉急道:“嗳呦,我的温姑娘,快别?耽搁了,主子?爷正找您呢,赶紧跟奴才走吧。”
温棉不再理会娟秀,跟着赵德胜快步出?去了。
娟秀站在原地,望着温棉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启祥宫里,娟秀甩了甩手里的帕子?,帕子?上绣的两只蝴蝶儿翻飞,她对着敬妃请了个蹲安。
见四下无人,于是上前低声道:“表姐,我照您的吩咐,仔细试探过了,依我看,那温棉跟皇上,怕是真没什么。”
敬妃正用银簪子?拨弄着小香炉里的灰,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你是怎么说的,学给我看看。”
“我都是照着姐姐的吩咐,一字一句说给她的。
我就讲,‘温姐姐,你服侍主子爷也有些日子了,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姑娘家?的青春能有几年?岂不吃亏?依我说,不如去求求太后老佛爷,也?好有个着落。’
温棉一听,急赤白脸地摆手,说从没有过这样的事。
奴才瞧她那模样,不像是装的,她还赌咒发誓呢,说若真跟万岁爷有过吊膀子?,就叫她不得好死。
奴才跟她共事这一年,知道她的脾性,她能说出?这话?,想来是真没有。”
“若真没什么,她手下的小跟班说什么封妃、封后的话?头,又做何解释呢?”
娟秀心说,那日簪儿说的什么封妃封后,她压根儿一个字都不信。
那小蹄子?以前瞧着还挺老实?,自从跟着温棉,素日就爱扯虎皮做大旗,八成是在外头胡吹大气,想瞎了心呢。
可她自打?进乾清宫当?差以来,敬妃交代的事儿,一件像样的都没探着。
主子?爷有无立后的打?算,有无选秀的打?算,有无立太子?的打?算……这些事儿她上哪儿知道去?
眼瞅着敬妃娘娘这边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她实?在没法子?,只好把簪儿这句没影儿的话?先抬出?来,好歹搪塞一回,至于真假,往后再说罢。
“依奴才看,那怕是她们自己个儿吹牛呢,打?量着主子?爷给几分好脸,就兴头起来,以为真能一步登天,不知天高地厚,连这等大言不惭的话?都敢往外编排了。”
敬妃听了娟秀这番话?,只是垂着眼皮,手里那根银簪子?依旧在香炉灰里不紧不慢地拨弄着。
半晌,她才淡淡道:“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这宫里的事,但凡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多少?总有那么一两分影儿。”
娟秀撇了撇嘴:“我的好姐姐,您也?太抬举她了,她一个汉军旗出?身,家?里又是那个底子?,说句不中听的,就算抬了旗,还赶不上我家?门第呢。
她哥哥那芝麻绿豆官儿,连我阿玛手底下跑腿听喝的都不如,主子?爷怎么可能封她做皇后?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敬妃停了手上的动作:“防患于未然……罢了,许是我多心了,想来,你说的有几分理。”
青春年少?的大姑娘,谁不爱幻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便是她真与皇上有什么,便是皇上真的许诺了什么,呵呵,男人在兴头上哄女人的话?,左不过都是那些甜言蜜语,当?不得真。
敬妃想到此,心里却也?有些惴惴。
如今只能盼望那句“封后”的话?是小宫女天真烂漫的幻想,假如是真的……
皇帝素来是个心思?深沉的人,许多话?不肯轻易出?口,万乘之尊,言出?必行的。
跟一个宫女许诺封后,她听着都觉得荒唐至极,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后位牵一发而?动全身,前朝后宫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姑爸自然是属意自己家?人坐这个位子?,她自己也?盼着能更进一步。
若能登上后位,再生?下个阿哥,将来太子?之位便有t望了,那才是正经的母家?荣耀,往后一百年的富贵都不愁。
可皇上压根儿不往她这儿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连个蛋都孵不出?来,说这些全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