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来喜自打他师父失了势,自个儿也就蔫儿了,如?今见t着赵德胜这御前大总管,更是赔着十二分的小心奉承。
“赵谙达,您真是这个。”王来喜翘着大拇指,脸上堆满笑,“眼?明心亮,办事周到?,满宫里再找不出第二个像您这么妥帖的了,难怪得了主子爷青眼?。”
赵德胜揣着手,眼?皮子都没抬,笑道:“得了吧你,少给我?灌迷魂汤,我?呀,就是个笨人,全仗着底下各位爷们?儿肯抬举,才显得好?像有那么几分堪用,比不得你们?这些真机灵的。”
王来喜嘴上连说“不敢不敢”,心里却暗骂。
好?你个赵德胜,骂人都不带脏字儿,这意思是说他全靠同行衬托么,谁是那倒霉催的同行?
俩人正这儿打机锋,旁边一个眼?尖的小太监忽然低呼:“赵总管,您快瞧,万岁爷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赵德胜拿眼?一看,这一看可了不得,只见皇上竟跟着温棉姑娘,两人前一后,正从乾清宫前那高高的台阶上往下走?呢。
“嗳呦我?滴个祖宗!”
赵德胜魂儿都快吓飞了,连滚带爬地就追了上去。
边跑边压着嗓子喊:“主子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奴才这就叫摆驾。”
昭炎帝正和温棉说着话,耳边被?聒噪的声音一搅和,顿时不悦,不耐地挥了挥手。
“无需升銮,都滚远点儿,朕随便走?走?。”
赵德胜忙一个急刹车,站在原地,眼?睁睁瞧着皇帝陪着温棉,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穿过宽阔的广场,径直朝着月华门走?去,眼?瞅着两人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外通往西六宫的甬道阴影里了。
赵德胜踮着脚,伸长?脖子瞧,嘴里忍不住“啧啧”,小声嘀咕:“我?滴个乖乖,这还没怎么着呢,就送来送去,跟那民间小两口似的。”
王来喜也在旁边缩着脖子:“可不是么,我?记着早上那会儿,温姑奶奶不还把万岁爷气得脸色都刷白,好?家伙,这才多半天工夫,就又好?成这样?啦。”
皇帝跟在温棉身后半步,两人一前一后,跨过月华门,走?进内右门后头那条长?长?的甬道上。
宫灯在檐角下幽幽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从乾清宫到?月华门的这段路并不长?,统共也就几十步。
昭炎帝只觉得这路短得他还没好?好?品够这并肩而行的滋味,就要走?到?头了。
他恨不得这条路能一直延伸下去,没有尽头,就这么跟着她,走?在只有他们?俩的夜色里。
温棉站在西二长?街上,转过身,仰起脸看他。
“万岁,就送到?这儿吧,您快回去吧。”
昭炎帝站着没动,只是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握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指尖眷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故意板着脸道:“朕何曾是来送你的?”
他这会子心里头像是打翻了蜜罐子,又像是被?温水泡着,又甜又软,满是不舍。
生平第一次跟姑娘剖白心意,心上人还肯让他这么近地贴着,这刚刚才捂热一点,他哪里舍得就这么放开?
温棉被?皇帝那黏糊糊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抽了抽手没抽动,只好?又劝。
“知道您不是送我?,但您是万金之躯,身边没个人跟着怎么行?”
“朕又不是玻璃做的,没人跟着就碎了。”
他握紧了她的手,站在月华门的台阶上看她。
宫灯的光晕柔柔地从上面笼下来,照得温棉肌肤温润,嘴唇嫣红。
皇帝瞧着瞧着,心里那点悸动便按捺不住,不自觉地俯身凑近,气息也跟着热了起来。
忽见他脸在眼?前放大,温热鼻息拂面,温棉脑子嗡嗡响,心说这可不行,身子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半点动弹不得。
她就那么直愣愣地瞅着皇帝那张俊脸在眼?前越放越大,近得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影子,温热的鼻息拂过来,痒痒的。
直到?两人鼻尖轻轻碰在了一处,她浑身一颤,耳根子霎时红透了。
“前面是谁?在那儿干什么呢?”
甬道远处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巡逻的侍卫正朝这边走?来
那领头侍卫远远瞧见昏暗光线下,一男一女拉着手站在道旁,暗道这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侍卫或是太监,竟敢跟宫女在宫道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