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恰是最后一辆运水车。
前?头赶车的小太监压根儿没看到后面还有人,只要?她瞅准时机钻进空桶里……
温棉摸了摸自己的衣裳,腰上那里摸起?来簌簌响。
回来后,她将苏赫给的那五十?两银票缝进贴身小袄的夹层里。
荷包里还装着糖莲子和一小包那天她从马的草料里捡到的咖啡豆,足够她撑上一段路程。
择日?不如撞日?。
该出手时就出手。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温棉咬了咬牙,就要?上前?。
“你在这儿瞧什么呢?”
一道低沉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温棉登时神魂归位。
她心头剧震,倏地转头。
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停了一辆朱轮华盖大鞍车。
双辕双马,外覆蓝呢,双开青纱槅扇,轮辋刷了朱红油漆,两辕插着朱漆竹竿遮阳。
驾车是两匹大青马,骨挺筋强,毛发油光发亮,辔头鞍鞯都擦的锃亮,屁股又?大又?圆,蹄声笃笃的,步子踏得实,一看就是骏马。
牵马执辔立在车旁那人,正是赵德胜。
门上护军统领飞也似的奔来,当值的护卫俱向着车跪下请安,马蹄袖甩得山响。
温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睁睁看着水车走远,连屁股也看不见了。
护军统领跪下抱拳:“奴才斗胆,伏请主?子对牌一观。”
赵德胜取出一块黑沉沉油润的木牌,护军统领一看,立即又?磕了个?头,亲自为圣驾开路。
一边开路一边纳罕,皇帝出行都在丽正门,做什么跑到下人的碧峰门来?
温棉跟着护军一同跪下,暗自咬牙切齿。
好机会白白溜走,她心痛的滴血,悔恨自己当时就不该犹豫。
忽然,绷着青纱的回纹槅扇被推开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支起?槅扇,大拇指上戴着个?虎骨扳指。
皇帝的眼神鹰隼一样看着温棉。
“上来。”
四周静默无声,凡跪在此的人都听到了皇帝的声音。
护军统领不明所以,差点以为皇帝是在叫他,好在还算清醒,知道自己的脸没那么大,没有贸然开口。
赵德胜机灵地打开车门,搬来板凳,冲着温棉笑。
众人虽无人说一句话,但眼角余光随赵德胜看向温棉。
温棉被赵德胜笑得窝火,又?被皇帝这吩咐闹的心跳一空。
“还不上来?要?朕去请你?”
这话一说,护军们骇然不已。
皇帝的目光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沉甸甸的压在温棉身上,温棉一个?激灵,一身白毛汗。
自己的心思在他的眼神中好似无处遁形。
他不会知道自己想逃吧?——
作者有话说:*
1。“主子好伺候,姑姑不好伺候……”——《宫女谈往录》
2。“隔窗知早雨,芭蕉先有声。”改写白居易的《夜雨》“隔窗知夜雨,芭蕉先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