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知道的东西,就足够震撼了,为了搞清楚是真是假,他去问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沉默了很久,似乎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最后才肯告诉他答案……
浮屠寒山看着眼前父亲的灵位,抬手点燃三根香,插在面前的香炉里,时过境迁,父亲脸上的皱纹也出现在了自己脸上,长大之后,他就成了父亲昔日的模样。
“父亲,你说,孩儿这样,做的对吗?”
袅袅的烟升腾起来,逐渐遮蔽了他的视线,眼前灵位上‘先父浮屠峥之位’这几个字也变得模糊。
阖上门的祠堂有些昏暗,有没有点灯,渐渐地,屋里只能看见点燃的三炷香上的红点,到了今天,他这才明白,原来那日的玉心说的没错,他真的是太微一族最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浮屠寒山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就算能够威胁太微氏,又能威胁多久呢?
可想起另外一张脸,他又觉得还有希望,放走了玉心,他不后悔,浮屠寒山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这件事恐怕连父亲都不知道,更别说当今的皇帝了。
二十多年前,所有人都以为玉心是被严刑逼供打死的,其实不然,那具毁了容的尸体,是他随便找来的,而真正的玉心,他放走了,把人送到了江边,并且告诉她,如果再相见,下次自己一定会杀了她。
“父亲,我放走了敌人,你会怪我吗?”浮屠寒山絮絮叨叨,像极了记忆里划痕多的父亲,他拿起酒杯,一杯自己喝了,一杯倒在地上,“父亲,我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她了,您说是不是天意,她居然,居然成了皇帝的妃子,还怀了孕?”
杯中的酒断线的珠子似的洒在地上,洇湿了一大片,大地像纸,缅怀故去之人的酒成了墨水。
“呵呵。”昏暗中传来浮屠寒山的笑,随后是一声复杂的叹息,“太微揽星,玉心有个儿子啊,你要想萧国人一样,叫他一声侄子吗?”
话音一落,祠堂再度归于宁静,可屋外的风似乎感受到了这话里的情绪,呼啸着,疾驰着,猛烈地刮过风沙城的每一片土地。
酒壶空了,浮屠寒山觉得自己有些醉,他在黑暗里闭上眼睛,接着自说自话,“玉心,别怪我给你下毒,你不该活下来的,不过你的孩子,我照顾的很好……
父亲呐,如果您在天有灵,保佑小柯,保佑小桦,保佑岁岁,我三个孩子,转眼就天各一方了……”
寒风吹得门窗吱吱作响,好像在回应他的话。
寒意蔓延过每一个角落,远在京城的萧景珩打了个哆嗦,从**爬起时,才想起今日是沈妙楚离开的第二天,也不知道,她们一行人到了哪,路上安全吗,穿得暖吗,有热饭吃吗?
醒来之后睡意全无,萧景珩起身,裹紧身上的袍子,下床点燃一支蜡烛,又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已经打开过的信封,那是李山独自前往风沙城,带回来的,浮屠寒山将军的亲笔信,起初他还以为是什么关于对抗东离的计谋,打开之后,才知道里面别有心意。
借着不甚光亮的烛火,萧景珩再次把信上的内容读过一遍,读完后,他陷入无尽的疑惑,临别前,虬前辈的意思是让他拜见一下当朝的史官,可现在,浮屠将军也在信中提到太史宪忠这个人。
如果不是确信虬前辈和浮屠将军没有往来,萧景珩都要怀疑这封信是假的了。
太史宪忠,他到底有多重要,重要到浮屠将军务必要他去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