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无相点点头,又问那个伏戎,“你可有看过这封信?”
伏戎是古羌一族的人,他摇摇头,“回大人,小的不认得字,所以从来都没有打开信封看过。”
古羌一族比较野蛮,几十年前才从遥远的西方搬到这里定居,结果还没安定下来繁衍生息,就被东离国给征服了,不过现在看来也有好处,东离国的人教他们怎么制作武器,怎么饲养牛羊,还教他们的孩子认字和读书,只是伏戎上了年纪,对养牛羊又没什么兴趣,反倒跟着东离的士兵们做起了行伍。
见伏戎说得有理,解无相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旁人或许不清楚,但他不一样,他知道这个名字对太微揽星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玉心,玉姑姑就叫这个名字,帝女生孩子之前身边一直跟着这个侍女,但所有人都叫她玉姑姑,玉心这个名字几乎没有人知道,解无相知道这个名字,也是因为太微揽星喝多了酒,回想起了往事才提起的这件事。
二十几年前,如果不是玉姑姑抱着两个孩子假扮成帝女,帝女恐怕早就化作一抔黄土了,哪里还有东离国的今天,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帝女对玉姑姑更加念念不忘,甚至让大皇子在化名时使用了‘玉’这个姓氏,借此来表示对玉姑姑的怀念。
那么,这个从风沙城里截来的密信,到底是什么意思?解无相脸色越来越黑。
入夜,勤王殿里,太微揽星拿着这张揉皱了的信笺,整个人像是失了魂魄。
“浮屠寒山是什么意思?”
解无相看着太微揽星苍白的脸,一时间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不应该把信笺拿给帝女看。
“他是故意的!”太微揽星攥着拳头,用力得似乎要把指甲都扎进肉里,“他一定是故意的,浮屠寒山这个老东西一定是从他爹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想来乱我方寸?做梦!”
自从在叩苍那里得知自己的命攥在了那个异星手里之后,她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梦里都是东征东征,可每当她醒来穿上铠甲,踏上阁楼时就会看见远处如同盾牌一样的风沙城城门立在那里,她就觉得心口的气怎么都下不去。
浮屠寒山,浮屠寒山,这个名字都快成了她的梦魇!
解无相不知道异星的事,还以为她这么大反应都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信笺,想到这,他忍不住安慰道,“帝女千万别着了那老贼的道,二皇子都说这老贼难缠,万一这只是浮屠老贼声东击西的计谋呢?老贼想做什么我们不知道,但他不敢做什么,我们清楚得很,不是吗?”
大皇子和二皇子就是帝女的心头肉,解无相心里清楚,只要在什么阴谋诡计面前,提起两个孩子,帝女就会奇迹般的冷静下来,细细剖析里面错综复杂的利弊。
果不其然,太微揽星听到这话就安静下来,整个人虚虚的坐在椅子上,手扶着扶手,眼神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说得对。”太微揽星轻声说着,心口传来一阵阵钝痛,她一时间分不清是李揽星的心在痛,还是太微揽星心痛?
良久,她深吸口气,“这一定是浮屠寒山的缓兵之计,我不能中了招,知道了玉姑姑的名字又能如何,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把失踪二十多年的人带到朕面前不成!”
太微揽星一声冷哼,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止她拿下萧国,就算是她自己的命也不行!
玉姑姑,玉姑姑,您若是听得到,就保佑自己平安,保佑她所向披靡,百战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