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沈妙楚自从踏上船只之后,心里就一直觉得不安,周围越是安静,她越是恐惧,就像现在,她总觉得黑暗中有许多像野兽一样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忽然一件披风盖在沈妙楚身上,随后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那就把披风披上吧,夜里风凉。”
沈妙楚耳畔微痒,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侧头对着萧景珩说道,“王爷你怎么不睡?”
萧景珩摇摇头,“我还不了解两淮府的各派势力,一会还要与仇大人详谈,恐怕一会顾不到你。”
想想也是,两淮府经济发达,几乎是除了京城之外最为繁华的府州了,那里的势力恐怕也是错综复杂。
“那王爷快去吧,我就吹吹风,一会也就睡了。”
沈妙楚说着,模样乖巧。
可她这副明显有心事,却为了不耽误正事而把话憋在心里的模样让萧景珩无端的心生怜惜,想着,萧景珩抬手摸了摸女孩的侧脸,声音缱绻低柔,“好吧,那我去去就回。”
这样亲昵的接触沈妙楚并不抵触,甚至还沉溺其中,就连萧景珩大掌里常年舞刀弄棒而来的粗糙茧子都显得没那么碍事。
“嗯。”
女孩的声音软糯得像刚睡醒时听到的娇哼似的,听得萧景珩心里像被小猫抓了一样,他压下心底的不舍,转身离去。
看着萧景珩把门关上,厢房里再次陷入寂静,沈妙楚深吸口气,把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吹风,她安慰自己,心里的不安都是错觉罢了。
月光把江面照耀得像流淌的水银,周围是野风吹拂树叶响起的沙沙声,有些叶子还闪耀着华光,那是萤火虫吗?沈妙楚目光凝视在芦苇**里,但隔得太远,她只能看见微弱的光闪烁在期间。
凑近些才能看见,想着,沈妙楚鬼使神差的走出了厢房,来到船只的甲板上,靠在围栏边上向芦苇**眺望。
可当她再仔细看去之时,芦苇**里又什么都没有了,她不禁有些失落,垂头丧气的哀叹。
为了防止船只顺着江流飘远,乱了队形,因此,护送齐王的余下五只船都互相用铁链连接起来,沈妙楚靠在围栏上,正好看见船身上扎着的碗口那么粗的铁索连着另外几艘船,其余的船都安安静静,这时候风也停了,一切都那么安详。
算了,沈妙楚没了心思,正打算回房休息,余光中却看见什么银色的东西一闪而过,她下意识的顺着银光望去,却只看见停靠在她们周边的另一艘船轻微摇晃,周围什么也没有,更别说什么银光了。
她嘀咕着多看了一眼另外一艘船,却一下子愣住,其他船还有些房间点着灯,怎么这艘船全都黑了,她震惊的望着船身接近江面的那条线,还有,为什么这艘船吃水很深?
沈妙楚心里打起了鼓,黑漆漆的天幕让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又来了,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来了。
“喂,有没有人啊!”
她一下子乱了阵脚,扯着嗓子大喊,想把另一只船上的船夫和侍卫叫醒,哪怕有一个人出来回她的话也好。
可事与愿违,尽管她再怎么大声喊叫,也不会再有人回答她了,那艘船上所有的侍卫都被抹了脖子,穿着夜行衣的蒙面人眼神阴鸷得破窗而出,眼看一只泛着冷光的利箭就要朝着沈妙楚面门射去。
“轰隆!”
耳边是撞开木窗的声音,夹杂着利箭划破空气的嘶鸣,沈妙楚被眼前这一幕震惊的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