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萧景珩睁开双眼,借着微弱的光凝视沈妙楚恬静的睡颜,女孩的脸靠在枕头上,堆出脸上的嫩肉,像个乖巧的小丫头。
他忽然很想摸一摸沈妙楚的脸,想着,他就伸出了手,女孩的脸微凉,摸上去像一块玉,细腻而柔顺,他眼神暗了暗,随即从身上解下大氅,轻柔的盖在了沈妙楚身上,还贴心的把女孩的手也收回到大氅下。
做完这些,萧景珩收回手,目光却没能从女孩脸上移开,他的眼神渐渐从幽邃变成滚烫,直到他再次想伸出手,指尖却停在了半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在梦里看到女孩温暖的笑颜,会听到女孩柔声的安抚,看见女孩向他伸出的,可以将他从黑暗角落里拉出来的手。
那只手小小的,泛着粉嫩的血色,脆弱的轻易就能折断,可莫名的让他觉得格外有力。
很多时候,一想起沈妙楚,萧景珩就不再觉得疲惫,而是充满了干劲,他想把自己没有做好的事拾起来,创建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伟业。
现在,沈妙楚成了他心的安处,萧景珩想,再辛苦一阵子,只要他把这次的盐税案子查清,他就不会再让沈妙楚跟着他奔波。
莫名的,萧景珩竟然无比的期待,这之后的日子,他和沈妙楚朝夕相处的日子,该有多么快乐。
夜晚很快过去,天边蒙蒙亮的时候,随行的队伍已经开始整队,萧景珩这才柔声叫醒沈妙楚,“快起来了。”
沈妙楚揉着睡眼惺忪的眼,声音软糯,“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天才刚亮。”
听到这话的沈妙楚如同兜头泼下一盘冷水,整个人都清醒了,“卯时三刻?都这么晚了!”
说着,她急忙扒拉开改在身上的温暖大氅,手忙脚乱的带上书童帽,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之后从马车里出去。
看见没什么人注意到她,沈妙楚这才送了口气。
而马车里的萧景珩拿起大氅,眉目间染上几分失落,不过片刻他又释然下来,没关系,来日还长。
“整队启程——”
侍卫统领高喊着口号,穿着甲胄的士兵整齐有序的翻身上马,冗长的队伍动了起来。
正午的时候,他们到临江城的港口,临江城靠着扬江,是一个水运发达的城镇,临江城的知府早就收到了皇上的圣旨,因此早早地从其他地方调来了人等着萧景珩大驾光临。
六七条官船气势恢弘的在江面起伏,很快,护送萧景珩的队伍坐上了船,沿着水路走,天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快一些到两淮府。
两淮府在南方,江南书院多,更加生产文人,朝中有不少的文官都出生两淮两浙,两扬这几个府州。
于是朝中的大臣们个个提心吊胆,不怕别的,就怕生性多疑的皇上因噎废食,万一查出来这盐税造假背后的黑手,皇帝一个连坐,把他们这些某个地方出来的文臣都罢免了可怎么办。
临江城训练出来的善水的士兵作为这次水路的前锋,仇离也站在船头,小心谨慎的观察着江面的状况。
也不知这一路上还能否像昨夜一样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