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值钱的家当?”刘光天更不解了,他把烟叼在嘴里,疑惑地问:
“大锤同志,既然是全公社最值钱的东西,又是重要的生產工具,怎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难道是上头拨下来的时候就这样?”
赵大锤摇了摇头,又吸了口烟,嘆气道:“刘师傅,不瞒你说,这玩意儿,不是上头拨的。”
“不是上头拨的?”刘光天刚吸进去的烟差点呛著,他惊讶地追问:
“那你们哪来的?总不可能是……是自己手搓的吧?”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这年头能人辈出,手搓个零件有可能,但手搓一台柴油机?
在这么个穷公社里?
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赵大锤被刘光天的话逗得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燻得有些发黄的牙齿,他摆摆手:
“哪能啊!刘师傅,这东西,是王主任去年带著我们,几乎是砸锅卖铁才从外边弄来的。”
“哦?”刘光天一听,瞬间来了兴趣。
柴油机在这年头可是紧俏物资,没有指標和门路,根本搞不到。
见刘光天有兴趣,赵大锤话匣子也打开了,继续说道:
“这事儿啊,是去年秋收以后。”
“王主任看著大傢伙儿挑水灌田,肩膀都磨破了皮,效率还低得可怜。”
“本来生產任务就重,再这么下去,人累垮了,地也种不好。”
“王主任就下了死决心,非要去搞一台能带动水泵的机器不可,说啥也得把这灌溉的问题解决嘍!”
他顿了顿,弹了弹菸灰,脸上皱纹更深了:
“可是……刘师傅,你是不知道,咱公社帐上,那是一个大子儿都没有啊,穷得叮噹响。”
他摇著头,一脸的无奈,
“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了。王主任就下了死命令,动员各生產队的社员,把家里那些用不著的铜傢伙、铁傢伙……就是那些老祖宗传下来的铜锁、铜脸盆……反正只要是带点铜、带点铁,家里又用不上的,都先借给公社。”
赵大锤这么一解释,刘光天心里大致明白了:
“也就是说……你们这台机器,是用社员们家里的那些破铜烂铁换来的?”
“嗯!”
赵大锤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回忆:
“当时凑了老大一堆,王主任亲自带著我跟周会计,跑到邻省一个矿上,跟人家管物资的干部磨破了嘴皮子,好话说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