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安闻言,捋须沉吟:“贵妃娘娘龙胎紧要,天下瞩目。小女若能侍奉左右,自是荣幸之至。
只是……若无陛下或娘娘明旨,这般私下前往,恐怕於礼不合。
若传扬出去,於心儿清誉,於娘娘声名,怕是有碍。”
姜世安话语温和,眼神却锐利,分明是在试探太子的底线,为姜家爭取更为稳妥的保障。
灵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旋即笑道:
“姜尚书多虑了。殿下安排,岂会授人以柄?届时,贵妃娘娘自会带小姐风风光光入寺,断不会让小姐受半分委屈。”
姜世安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顺势试探道:“殿下对贵妃娘娘真是关怀备至。
也是,贵妃娘娘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与殿下是嫡亲的表姐弟,血脉相连,自当时刻牵掛,守望相助。”
他这话,既是在確认太子与贵妃联盟的稳固性,也是在试探在太子心中这条人脉的价值。
灵峰神色不变,坦然应道:“尚书大人明鑑。贵妃娘娘与殿下自幼亲厚,一家人自然要相互扶持。”
窗外阴影里,梅柔卿將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太子这条密令,看似是给心儿的恩宠和机会,何尝不是一种试探与利用?
將心儿置於贵妃身边,既是眼线,也是將姜家更紧地绑在东宫的战车上。
贵妃若安好,自然是功劳一件;若稍有差池……
梅柔卿心中冷笑,只怕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就是她的心儿。
她看得比沉浸在虚荣和爱慕中的女儿更深、更远。
男子的情爱,尤其是太子这等地位男子的青睞,从来如镜水月,虚无縹緲。
今日可以因利而给予,明日便可因利而收回。
但无论如何,太子既然递出了这根橄欖枝,便是心儿的机会。
她梅柔卿的女儿,自是配得起这份“偏爱”!
而她,也有手段將这看似虚无的“偏爱”,一步步变为谁也夺不走的“专宠”!
太子妃之位,只能是心儿的。
云昭也好,其他贵女也罢,甚至是那位如今需要仰仗的贵妃娘娘——
若將来成了绊脚石,也休怪她梅柔卿心狠手辣!
一切,都是为了女儿通往未来凤位的康庄大道。
*
薈英阁雅间內,薰香裊裊,丝竹悦耳。
长公主做东,席间三人听著评书,品著香茗,佳肴精致,言笑融洽,一扫连日阴霾。
临別时,长公主对苏氏和云昭温言道:
“今夜便歇在我府上。我已派人去姜府,將你们用惯了的丫鬟婆子接来,一应行李也会收拾妥当。
免得你们回去见到那起子小人,徒增烦心。”
苏氏连声道:“殿下考虑周全,妾身感激不尽。”
得知不必回姜家,也不去秦王府,云昭心神一松,破例吃了两盏果酒。
回到府中,长公主与苏氏在內室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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