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湄咬着牙,眼睛快速扫视西周——船尾、篷舱、船板、江水……她脑子里飞快计算:章衡离船头边缘只有三步,精瘦汉子再逼近两步,章衡就无路可退。而她自己,被“老船夫”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怎么办?
她忽然想起什么,右手探进怀里,摸到那个小皮囊。
皮囊里是猪尿泡,吹气能浮——但那是最后的手段。现在用,太早。
她眼睛又扫过船板。船板上散落着刚才章衡砸碎的木桶碎片,还有几块压舱的石头,一些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破绳头……
破绳头。
苏湄眼睛一亮。
她不动声色,左脚悄悄勾起一根绳头,踩在脚下。然后,她朝“老船夫”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带着挑衅:
“老伯,您这烟袋锅子挺别致啊。哪儿买的?”
“老船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节骨眼上她会问这个。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拖延时间,冷哼一声:“将死之人,问这么多做什——”
话没说完,苏湄动了!
她不是扑向“老船夫”,而是猛地弯腰,抓起脚下那根绳头,用力一甩!
绳头另一端系着什么重物——是块压舱石!石头划了道弧线,不是砸向“老船夫”,而是砸向船头那个精瘦汉子!
精瘦汉子正全神贯注逼近章衡,根本没防备背后。石头“砰”一声砸在他后背上,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一个踉跄。
就这一踉跄的工夫,章衡抓住机会,不是后退,而是前冲!
他右臂猛地挥出,不是拳头,是手掌——掌心里早就抓了一把从船板上摸到的、湿漉漉的河沙,朝着精瘦汉子的脸狠狠一扬!
“啊!”
精瘦汉子猝不及防,河沙进了眼睛,疼得他惨叫一声,本能地抬手去揉。
章衡趁机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
精瘦汉子腿一软,单膝跪地。章衡不给他喘息机会,左手从腰间抽出苏颂给的短刃,看也不看,朝着他肩膀狠狠捅下去!
噗嗤。
刃身入肉。
精瘦汉子闷哼一声,右手的分水刺反手就刺。章衡躲闪不及,左臂硬生生挨了一下——分水刺刺穿了布带,扎进皮肉里,疼得他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