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浅边走边不动声色地扫过眼前的建筑。玻璃幕墙反光刺眼,门口摆着两盆发财树,和普通商业大厦没半点区别。谁能想到,这顶着“古董集团”名头的琉璃堂,底下藏的全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她抬脚朝大堂走。前台小姐微笑:“小姐,请问找谁?”丁浅说:“蒋先生。有预约,张曼。”“请稍等。”前台熟练拨了个电话,语气瞬间恭敬:“蒋先生,预约的张小姐到了。”挂断电话后,前台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请稍坐会,有人会来接您。”丁浅点了点头,并未挪步,她的目光在前台身上停留一瞬——着装标准,笑容标准,但虎口有茧。她敢保证,在前台小姐离手边不到十公分,肯定藏着家伙甚。丁浅心里冷笑。不愧是琉璃堂,前台都配着家伙。不过两分钟,一个光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黑西装,领口别着枚不起眼的玉扣,目光毫不掩饰,从她发梢扫到脚底。高马尾利落束起,素颜脸干净清秀,白衬衣配休闲裤,脚上一双板鞋。肩上挎个小皮包,浑身上下都写着“白领”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琉璃堂谈“特殊生意”的人。男人皱了皱眉,试探着开口:“张小姐?”“嗯。”她淡淡应了一声,没多余的话。就是这个女人?!因为她,凌寒不惜撕破脸,硬生生废了老三一条腿,还放话琉璃堂再有人敢靠近她,就不止是断腿那么简单。老大为此压下了所有声音,但堂里兄弟谁不憋着一口气?如今她竟敢自己送上门?光头压下心中情绪,侧身引路:“请随我来。”丁浅点头跟上,穿过大堂往里走,才发现后面是一个宽敞的展厅。玻璃展柜里摆着各式古董瓷器,从青花缠枝莲碗到粉彩仕女瓶,每一件都透着年代感,灯光打在釉面上,泛着温润的光。若不是早知道这里的底细,恐怕真会以为走进了正规的古董展厅。展厅尽头是电梯间,几架电梯并排而立,看着平平无奇。光头摁下其中一部,示意她进去。门合上,数字跳到15楼。电梯门一开,光头领她走进一个房间。金属探测仪、小型x光机,还有几个密封收纳箱,明晃晃摆在那儿,原来是一间安检室。男人转身,语气客气却没温度:“张小姐,我也姓张,喊我小张就行。劳驾,随身物品放这儿,例行检查。”“好的张哥。”她没犹豫,把挎包放进收纳箱,连手腕上的佛珠串都摘了下来。这声干脆的张哥,喊得他挑了挑眉,这女人倒是会来事。不像被凌总娇惯到不像样的样子。他拿起金属探测仪,从她头顶扫到脚踝,仪器没发出半点声响。确认没问题,又指了指旁边的座椅:“麻烦坐会儿,我跟蒋先生汇报一声。”她依言坐下,边绕珠串目光边在房间里飞快扫了一圈。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里藏着摄像头,墙角的插座看着也不对劲。光头很快回来,把东西递还给她时,指了指收纳箱里的一样东西:“这个甩棍,等张小姐离开时再还您。”她爽快点头:“行。”光头没再多话,引着她走向房间另一侧的暗门。门板和墙壁颜色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道细缝。推开暗门,里面藏着一部银色电梯。果然,真正的“生意”,都在这见不得光的隐藏楼层里。跟着光头走进电梯,她看着他按下一串带星号的数字,电梯缓缓上升。快停下时,传来一声厚重的金属撞击声,显然是电梯轿厢经过了一道暗门。她挑了挑眉。这蒋声的警惕性,比她预想的还要高。光头率先走出去,在一扇红木门前站定,抬手敲了三下——咚、咚咚,节奏顿挫分明。“进。”门内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光头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走,自己则躬身汇报:“蒋先生,张小姐到了。”推开门后,丁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巨大红木办公桌后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一身深灰色定制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露出饱满的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着,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起来,活脱脱像是某个重点大学里最受学生欢迎的儒雅教授。半点看不出,是掌控着京市地下半壁江山、手上沾着不知多少人命的人物。丁浅瞳孔微微一缩,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蒋声,她花了一年时间逐步走近的男人。她迈步走进房间,目光毫不掩饰地扫过四周。红木书架摆满古籍,墙上挂着一幅看似普通的山水画,却是清代名家真迹。,!“张小姐,请坐。”男人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真皮座椅。她没客气,径直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从容:“蒋先生,久仰大名。”“雨前龙井,尝尝。”蒋声端起桌上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张小姐既然和凌总是一家,感情甚笃,怎么又想起,单独来我这偏僻地方喝茶?”“茶是好茶。”她没碰那杯茶,目光直直对上他的眼,语气直白:“但我今天来,是为利。”“利?”蒋声挑眉,笑容玩味:“外面谁人不知,凌总对你,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凌氏未来的女主人,凌总的身家,难道还会少了你的钱花?”“张小姐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丁浅往椅背一靠,姿态慵懒:“别人给的,和自己挣的,是两回事。”蒋声放下茶杯,十指交叉置于桌前,目光开始一寸寸、毫不掩饰地打量她。太瘦。肩膀单薄,脖颈纤细,仿佛一折就断。皮相是顶好的,带着被娇养出的精致与易碎感。就凭这样一具身子,这样一张脸,也想玩“自立门户”、“黑吃黑”的游戏?想从金丝雀,变成掠食者?他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这种被宠坏的小玩意儿,他见得多了,总以为靠着男人的宠爱就能为所欲为,最后多半摔得粉身碎骨。但……他想起昨天那通电话。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娇憨里裹着冰锥,每一句都精准地敲在他的七寸上。那不是金丝雀能有的脑子。至少,不全是。他眼神变得复杂,良久才问:“凌总知道你来我这里吗?”丁浅:“自是不知。”蒋声:“那他知道你的想法吗?”丁浅没直接回答,反而从挎包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抬眼看向他:“蒋先生不介意我抽支烟吧?顺道借个火?”蒋声推过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又推过一个复古打火机,做了个“请”的手势。可她没碰那打火机。只是手指夹着烟,虚虚点了点他手边,嘴角勾起,声音提高了几分:“他不知道最好,自是省去不少麻烦。”“若是日后他被人告知。”“那也怪不得我。”“道上的规矩,有能力者,居之。”“你说是吧?”“凌、大、少、爷!”:()凌总,你的小祖宗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