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常性稍微好点,祂至少需要这个‘垃圾场’来处理一些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维持‘和平’。但祂也防着我,因为我手里的‘格式化’权限,理论上也能对和平造成威胁。让高层关押我妈妈,既有她查得太深的原因,也有我的缘故。”
她说完,办公室陷入更深的寂静。信息量太大,需要时间消化。
“……所以,”素娜慢慢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要净化缅因猫兽,就需要动用那口泉的力量。而动用力量,会让你自己更……”
“会暂时削弱我对整个‘海’的压制力。”月绯接过话,“就像你要集中水龙头去冲一块特别脏的地方,其他地方的水压就会变小。那两周,不仅是净化时间,也是防御最脆弱的时候。可能会有海里的其他‘垃圾’想趁机跑出来,也可能会有……别的麻烦。”
她看向所有人,目光清晰:“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们。你们可能需要帮我稳住那个‘作业区域’,防住可能从‘海里’漏出来的东西,还有……”她看了一眼天花板,“防住可能来自其他地方的‘打扰’。”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暗了一下,不是断电,而是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走了一部分光亮。
紧接着,房间中央的空地上,毫无征兆地漾开一片冰冷的、带着淡淡雾气的微光。光芒中,一个身高仅到成年人膝盖、穿着白色小袍子的银发孩童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正是月绯展示过的、尼弗尔海姆的意志化身——尼弗尔,月绯口中的“尼尼”。
祂(他?)看起来真的只有三岁左右,赤着脚悬浮在离地几厘米的空中,银白的短发柔软,脸庞精致得如同人偶,但那双睁开的眼睛——是两潭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的纯黑。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下意识进入戒备状态。数码兽们发出低鸣。
尼尼那纯黑的眼眸先看向月绯,空灵的声音直接响起在脑海:「解释得还算简洁。比我想的容易懂一点。」
月绯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听到有人在说我的‘垃圾场’。”尼尼的声音毫无起伏,小小的脸庞转向太一,“还有这个见过我的小家伙。”
太一浑身绷紧,直视着那诡异的孩童虚影。
尼尼看了他几秒,忽然说:“你比上次见到时,数据更‘亮’了一点。是因为和她链接更紧密了吗?”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却让太一和月绯都微微一僵。
不等回答,尼尼的“目光”又扫过其他人,在芽心和缅因猫兽身上停留片刻。“这就是那个麻烦的‘错误碎片’?“脆弱,不稳定,但……蕴含的‘可能性’密度——异常的高。难怪Yggdrasill和Homestasis都坐不住了。”
“尼尼大人,这次来访,是仅仅为了看戏,还是……决定支持我了吗?”月绯歪歪头,言语间意味深长。
尼尼也歪了歪头,那动作天真又诡异。“我的立场是,‘海’要稳定。小月绯你现在做的,是在清理一个可能引发大爆炸的‘不稳定点’。从逻辑上,符合我的需求。”他顿了顿,纯黑的眼眸似乎更深了,“而且……你的‘剧本’,比我看过的其他‘清理工’的结局,要有趣得多。我有点好奇最终章。”
这算不上明确的盟友宣言,但至少不是敌人。
“那‘漏洞期’……”月绯试探。
“海里的‘噪音’最近是有点多。”尼尼的声音依旧平淡,“偶尔清理一下,安静些也好。”它的身影开始变淡,雾气弥漫。
“……别死得太难看了。”最后的话语消散在空气中,连同那孩童的虚影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室内骤然恢复正常的灯光和残留的冰冷气息,证明刚才并非幻觉。
房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到访弄得心神震动。。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尼尼最后那句话,像一句别扭的关心,重重敲在每个人心上。良久,大和啧了一声:“真是个怪胎。”
“但至少目前不算敌人。”光子郎总结道,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开始记录新的数据。
月绯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太一的手在桌下悄悄伸过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她没有挣脱。
素娜深吸一口气,再次握住月绯的另一只手,温暖而坚定:“我们明白了。阿绯,告诉我们具体要怎么做。”
月绯抬起头,看着同伴们眼中逐渐沉淀下来的决心和信任,那些沉重真相带来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她反手握了握素娜的手,又轻轻回握了太一。
“好,”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晰,“那我们来分配任务。时间不多,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计划在紧张而高效的气氛中展开讨论。太一和大和负责机动策应,主要引开可能出现的皇家骑士或其它干扰;光子郎和美美联手,在净化地点布置稳定空间的结界;素娜和嘉儿负责保护心灵最脆弱也最关键的核心——芽心;阿丈和阿武则协助月绯进行净化的准备工作,并作为第二道防线。
就在细节即将敲定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满脸泪痕,眼神却异常坚定的芽心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不安的缅因猫兽。
“我……我都听到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请让我也帮忙!不是为了被保护,是为了缅因猫兽!我们的羁绊……如果那是必需的力量,请使用它!”
月绯凝视她片刻,目光仿佛能看透她的灵魂。良久,她缓缓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的决心是最重要的‘锚点’。欢迎加入,芽心。”
【小剧场】海与泉的守望者(关于原初之海筛选机制)
原初之海的岸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海滩”。
这里更像是现实与虚无的交界处——脚下是细碎如星辰尘埃的黑色“沙粒”,眼前是缓慢涌动、寂静无声的漆黑“海水”。没有潮汐声,没有风声,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静谧。
月绯正坐在岸边一块形状奇特的黑色礁石上,双腿曲起,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袖衫和长裤,过腰的黑发松散地披着,几缕发丝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微微托起,仿佛浸在水中。她面前的空气中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数据屏幕,上面正缓慢流动着复杂的三维结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