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遗憾啊……你的‘骑士’来得比预期要快呢」尼尼的声音带着一丝无趣,又有一丝新的兴味。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咂舌声,试图用手撑地坐起,手臂却不受控制地一软。
太一立刻扶稳她,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刚才昏倒了。”
月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却依旧带着几分轻飘飘的笑容:“只是……稍微打了个盹。地板有点凉而已。”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一切,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无法完全靠自身力量站稳的事实出卖了她。
太一不再多言,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她比看起来还要轻,像一片即将飘落的羽毛。
“喂!八神太一!”月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恼火,苍白的脸颊甚至因这情绪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太一充耳不闻,径直将她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他的动作不容拒绝,带着一种沉默的坚定。
“野蛮”月绯靠在床头,红色的眼眸瞪着他,像只炸毛的猫。苍白的脸上因刚才的挣扎染上薄红,反而显得有了点生气。
太一无视她的瞪视,去拧了热毛巾过来,递给她。
月绯盯着毛巾看了几秒,又抬眼看他,眼神漏出了小恶魔的光芒:“这么体贴入微,我是不是该感动得哭出来?体贴过头可是会让人误会的?”
“随你怎么误会。”太一把毛巾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擦擦脸,你脸色很难看。”
她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脸上重新变回那副漫不经心的、仿佛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她接过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颊和脖颈,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看到了?”她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仿佛刚才那个虚弱的人不是她。
太一心中一凛,知道她指的是那些黑暗碎片和那股恐怖的意念。他点了点头:“嗯。”
她抬起眼,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是不是觉得,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安全”
太一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最沉重的话。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站在床边,目光直视着她,清晰而平静地说:“下次你‘打盹’的时候,记得提前通知我。”
月绯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没有恐惧,没有怜悯,没有追问,只有一种“我知道了,然后呢?”的平常心和解决问题的务实。
太一迎着她的目光,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他特有的、略显笨拙的直率:“我好提前给你准备个舒服点的位置,或者至少……在旁边守着。地板太硬,不适合‘打盹’。”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月绯低下头,肩膀几不可查地轻轻颤动了一下。太一以为她在哭,心下一紧。
然而,下一秒,她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沙哑的低笑。那笑声里没有往日的戏谑,也没有沉重的疲惫,更像是一种……紧绷的弦突然松弛下来的释然,或者说,是某种坚冰被一种笨拙的温暖敲开一道裂缝的声音。
她抬起头,脸上是那种太一熟悉的、带着小恶魔气息的笑容。
“八神太一,”她念着他的全名,尾音微微上扬,“你果然是个……奇怪的家伙。”
她没有承诺什么,也没有解释什么。但那种紧绷的的气氛,悄然消散了。她默许了他停留在她的“麻烦”范围内。
月光悄然漫入房间,落在两人身上。一个没有说出口的同盟,在沉默与交锋中,悄然建立。
【小剧场】尼尼上门
深夜,太一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凝重的脸。白天月绯倒下的画面反复闪现。
忽然,屏幕闪烁了一下,房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灯光也变得不稳定。一种被凝视的感觉从背后传来。
太一猛地转身。
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岁、穿着奇怪古典服饰的黑发小孩,正悬浮在他房间的半空中,双腿交叠,单手托腮,一双非人的、仿佛盛着整个星夜漩涡的眼眸,正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孩童的脸上,挂着一种与其外貌极不相符的、近乎恶劣的纯真笑容。
“晚上好呀,勇敢的被选召者~”孩童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古老的回响。
太一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没有喊叫,也没有慌乱。他认出了这个存在——在那些侵入他意识的“数据回廊”碎片里,这个孩童的身影偶尔会出现,伴随着月绯痛苦或战斗的画面。
“……尼尼。”太一叫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