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会开心一点。”他小声说,尽管明白这无济于事。
月绯缓缓抬头,目光第一次有了焦点。她凝视着太一,没有道谢,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将糖果放进口袋。那一刻,太一觉得她仿佛在透过他,看着某个遥远而黑暗的地方。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太一从回忆中抽离,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那时候你还真是不给面子,一句话都不说。”
“因为当时觉得,你真是个奇怪的小孩啊。”月绯轻笑,语气意味不明。
三人并肩走向校门,太一能闻到月绯身上传来的一丝极淡的、像是雨后森林深处苔藓与冷泉混合的气息,与他周围充满活力的汗水和阳光味道截然不同。
路过便利店时,太一突然开口:“等我一下。”他快步进去,没多久便拿着一个红豆面包和一瓶温热的牛奶出来,极其自然地将牛奶塞到月绯手里
月绯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温热的牛奶瓶。
“看你中午没吃多少的样子,”太一语气随意,像是在讨论天气,“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
月绯抬起眼,是一种略带戏谑的笑意:“这么关注我?=??ω??=”她晃了晃牛奶瓶,语调轻快,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愣神只是错觉。
太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会是这样反应。“少来这套,赶紧喝了。”他咬了一口自己的红豆面包,含糊地说。
素娜看着两人的互动,目光在太一不容拒绝的态度和月绯那打趣的笑容间转了转,最终只是了然地笑了笑,没有点破。
在岔路口与素娜分开后,只剩下太一和月绯并肩而行。沉默突然蔓延,却并不尴尬,更像是一种无需言语填充的默契。
太一的视线悄悄落在月绯垂在身侧的手上。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正无意识地把玩着挂在书包拉链上的一枚深蓝色玻璃珠。那珠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部却仿佛有幽暗的潮汐在缓慢涌动。
他记得这东西,上次在她家,她虚弱得几乎无法站稳时,也死死攥着一枚类似的珠子。
“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要转学过来”他问,月绯回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他们明明三天两头见一次面,妈妈和阿绯却都没有告诉他。
“想给你个惊喜嘛”在她说出口的瞬间,太一知道——她在说谎。
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苍白了些,眼下淡淡的青黑色即使薄粉也未能完全遮掩。而且,她似乎又消瘦了,校服外套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最近……还好吗?”太一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了出来,语气里的关切比他预想的要多。
月绯脚步未停,侧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完美无瑕、却毫无温度的微笑:“很好啊,能吃能睡。你还是这么爱操心。”
又是这样。最标准的笑容,最敷衍的谎言。
太一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撬开她的蚌壳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时机。
沉默沉默着,两人到了月绯家楼下。
他抬头,想说什么,却见月绯已经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黑发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好好休息啊。”他对着她的背影说。
月绯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比了个“知道了”的手势,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寓楼的入口处。
太一站在原地,想起她刚才那苍白的笑脸,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压在心头。他清楚地知道,月绯绝不仅仅是“转学”回来那么简单。
【后日记】
当晚,太一梦见了一片黑色的海。海面上,月绯独自站在一叶小舟上,对着深不见底的海水伸出手。海底深处,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睛缓缓睁开。
他被亚古兽的叫声惊醒。
“太一!你做噩梦了吗?”
太一擦去额角的冷汗,望向窗外微亮的天色。月绯回来了,带着一身的谜团。而数码世界的波动,似乎也随着她的到来,变得更加频繁了。
他有一种预感,平静的日子,即将结束。
【小剧场】月绯转学
今天早晨。月绯站在月岛综合高中二年级的讲台前,微微欠身,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她的声音清澈平静,红色瞳眸淡淡扫过教室,在第八排靠窗的位置稍作停留——那里坐着八神太一,他手中的笔无声地跌落。
“我是月绯,从今日起就转到本校,请多多指教哦。”
班主任示意她坐到太一前方的空位。她走过通道时,太一闻到了淡淡的雪松香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像雨后的古老墓园。
下课铃响,太一还没来得及开口,素娜已经热情地邀请月绯共进午餐。月绯微笑着答应,举止无可挑剔,但太一捕捉到她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疏离。
他想起妈妈今早的叮咛:“太一,多照顾点阿绯。”当时他只以为是寻常的提醒,此刻才明白母亲话中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