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可你哥那边……他们都坚持要你读书。”
“妈,这事你知我知。等哥哥们知道,也是放寒假了。那时我打工回来了,他们看到我过得好,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行吧,就依你。”吴菊萍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她望着乖巧懂事的女儿,目光里七分欣慰,三分愧疚,难得地拉过女儿的手,“幺妹,妈……”
陈知芝反手握紧母亲,打断她:“妈,我都懂的。今天碗我就不洗了哟,我要去镇上办个临时身份证。”
“嗯,换身衣服再去吧。我联系下你知雅姐,看能不能给你找个轻松点的活儿。”
吴菊萍目送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门口,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幺妹,别怪妈心狠,她默默想着,我们女人嘛,总归是要嫁人的。
将来给你寻个好人家,读不读书,又有什么要紧?我再努努力,给阿阳和阿光娶上媳妇,这辈子,也算对得起他老陈家了。
陈知芝回到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紧身牛仔裤。
短袖是堂姐穿剩的,牛仔裤来自镇上表姨家的女儿——她的许多衣服,都是这么来的。
换好衣服,她给自己编了个鱼骨辫。
镜中的少女,满脸胶原蛋白,略带婴儿肥的脸颊掩不住精致的五官。
清纯中透着一丝不自知的妩媚,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陈知芝眼中掠过震惊、疑惑,最终化为释然和一丝莞尔。
重生本就是最大的作弊利器,在此基础上再多一点馈赠,似乎也不足为奇。
她蹦跳着出了门,辫子仿佛感知到她的雀跃,在身后活泼地摆动。
路边的野花分外芬芳,鸡鸣狗吠也显得悦耳动听。
就连沿途打招呼的乡亲,面容都格外和蔼。
她怀揣着这份轻快,走过乡间泥土路,穿过大桥,一排整齐的屋舍映入眼帘。
路边的篮球场上,三个少年正尽情挥洒着汗水。
其中一人接球、转身、跃起——一个干净利落的三步上篮,篮球应声入网。
男孩回过头来。夏日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汗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落。
他随手捋了捋被汗水浸湿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亮得灼人的眼睛。
那笑容爽朗得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瞬间撞进了陈知芝的心里。
她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那是张海祥。她的初恋,一个她始终未曾宣之于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