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七星却好像并不是想纠缠,他扫了一眼地上符鹰的尸体,换了个话题:“这家伙是谁?刀法身手都不弱,为什么会在雁落中籍籍无名。”
----他回雁落前,了解过雁落优秀的武士,尤其是可能的敌人。
雷野点头:“不错,凭他的身手刀法,就是比起赤阳帮那个号称第一武士的剑堂堂主谢四郎,也不多让。不知道赤阳帮哪里忽然找来这么多身手不凡的无名武士。”
“包子有肉不在皮上。”墨七星笑笑:“你看见哪个真正的赌徒不是留着一些别人不知道的赌本?赤阳帮为雁落第一大帮会,当然应该有点他自己特别的名堂。”
“这个人如果假以时日磨炼,也许同样可以横行一时,成为一流的武士。”雷野摇头叹息。
“可惜遇到了雷野,真是运气不好,一出道就夭折了,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真是令人感叹啊!”墨七星笑着替雷野把话说完。
“看来符渊腾要走了。”雷野根本不理会墨七星的话是赞扬还是讥嘲,走出长座位:“他也许并不甘心承认这次失败,可是他毕竟还算个人物,还懂得这种时候该做些什么。”
“可能。”墨七星表示赞同:“杀声已经进入这条街了,你的手下也许马上就到了。”
“那你还不走?”雷野把眼光从小五身上移到走过来的墨七星身上。
“走?”墨七星看着小五。
“我也许可以放过你,可是那些清月堂众,是绝不会放过一个杀害他们帮主的凶手的!”雷野面无表情地说。
墨七星愣了愣,忽然怪笑道:“你呢?你还是清月堂的代帮主,要放过我?”
雷野的脸色阴沉下来,眼睛中闪出刀锋般的光芒,他紧紧盯住墨七星,过了很久才一字一字地说:“我并不怕你,却也并不想与你为敌。”
他看了一眼躺在廊阶上努力支撑起上身正出神地盯着他们说话的小五:“你如果不再想对付我父亲,我们甚至可以变成好朋友,结成联盟。何况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符渊腾。”
“你错了。”墨七星冷冷地说:“符渊腾不是我的敌人。正如你也不是我的敌人一样。我现在的敌人只有一个,就是你父亲楚行天,也就是七年前的雷我弃!你和符渊腾虽然不是我的敌人,但我是你们的敌人,所以我和你也许总会有拔刀的一天。”
他冷冷地笑了笑,冷冷地盯着雷野,话锋如刀,眼锋也如刀。
雷野忽然生硬地笑了笑——这在他来说是很少见的:“墨七星,你是个有原则的人,也是个好武士,一个不容易对付却又难得的对手,我们会有分出高低的一天的,但这一天却绝不是现在,现在,你走吧。”
墨七星看着雷野,又看了一眼脸露痛苦的小五——她在这时仿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也的确不知该说什么,在哥哥和情人之间她难以选择不能选择不愿选择——猛然一扭头,向报国寺后门冲去,把雷野和小五的凝视丢在了身后。
这时,因惨痛失败而清醒过来的符渊腾,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这时的神情已经变得很平静了。
这时正是酉时,正是墨七星订下的约会时间。
酉时。
楚行天在他独居的小院中,和他一起的有楚纯臣和都彝叹军师,雒十文已经派出打探消息去了。在雁落,他还是武士帮会不熟悉的生面孔,便于他的行动。拿多依冷着面孔立在门口。
楚行天已经在狭窄的上屋里不停地来回慢慢踱步。
他无法让自己停下来,无法让自己平静。
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出乎于他的意料,就像一位本来指挥若定的将军,忽然发现战争进程所有的一切都与他预定的计划不同,完全乱了套,他不能不有措手不及的震惊和无能为力的恼怒。
他本来已经凭着他狐狸般的嗅觉闻到了危险,推测出墨七星的算计,然后将计就计反而给墨七星设下必杀的陷阱——无论他是在报国寺露面还是妄想进攻这儿,都无异于往火坑里跳。
本来一切也好像都是按他预定的计划进行着。
墨七星已经在附近露面,而清月堂的几位堂主也即将与符渊腾交战,可是,一个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小五居然进了报国寺!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改变了,就像突然倒下的骨牌,它引起的连锁反应背离了任何一个卷入这场战斗中的人的想象。
首先是雷野不顾一切地冲进了符渊腾的包围圈,然后是墨七星也冲了进去。
这两个人仿佛都忽然变了个人,做出了完全不是一个优秀的武士所应该做的冷静而理智的举动。
然后就是一场混乱而激烈的接战。
楚行天心急如焚,他派出的探子根本深入不到报国寺附近,他无法知道他想知道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