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天枫并不理会他的自我解嘲:“当然是你。你现在说这音乐好,一会儿又说早已听烦了,一会说永恒不变,一会说自由发挥,不正是那种一会儿吹热一会儿吹冷的讨厌家伙是谁!”
阿鲁愣了愣,仿佛也被对方这种认真钻牛角尖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
转过头攻击墨七星:“墨公子,你们不是奉行什么‘非乐’吗?看你听得很入迷的样子。”
墨七星一怔,沉思起来。
他倒不是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善辩者黑,墨门与人辩论从来不输,只是这个问题突然惊醒了他,从前几天在敬东园欣赏金玉奴的琴,到昨天接受楚晚的笛音疗伤,现在欣赏天枫的曼陀铃,他发现音乐不仅让他精神放松,身心愉悦,甚至对于内伤的恢复,也有良效。
有机会,倒要向墨门钜子请教,这其中关联。
阿鲁见墨七星不理会他,眼睛眨了眨,又转头回来问天枫“你刚回来,有什么消息?”
昨晚阿鲁在墨七的追问下,简单招供说,他们在雁落城里的西越人,隶属于他们这个计划的,大约有三十人,大部分混杂在各大武士帮会中,有的还当上了小头目,也有的做了职位最低的捕快和几大家族生意中的伙计,所有的职业当然都和他们的夺宝计划有关。天枫是负责联络和搜集信息。
昨晚天枫赶来和他们见了一面,就匆匆离去,一直在外面打探消息,至到清晨才回。
“在潘楼街最繁华的地方,今天又有一家豪华酒楼开张,大厅有一百多张桌子,二楼的雅座装饰完全是模仿熙朝时的风格,请了雁落中最有名的歌者楚馆歌和舞者柳之悠在今日午时献艺,要去预订酒席吗?”天枫一本正经地侃侃而谈。
“不是这些。”阿鲁叹气摇头,脸上露出认输的表情看着对方:“是武士帮会的事。”
天枫冷冷地瞪他一眼,露出一丝淡淡的得意,悠然道:“当然有消息,而且,都是些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阿鲁的样子看起来比墨七星还急。
“第一,符渊腾,符赤阳的儿子,已经登上了帮主之位,已经正式向清月堂宣战,昨晚两帮已经有了零星交火。”
这消息墨七星和阿鲁昨晚就知道了,而且,阿鲁已经承认,这本就是他们的计划。拿多把消息传出,天枫安排人通知符渊腾,救了这位赤阳帮少帮主性命,好让他跟楚行天继续对抗,才让他们有机可趁。
现在看来,西越人已经如愿以偿。
他们没有吭气。
“第二,昨晚在莹华阁清冷渊中,有一位从柔然过来的大人物,召集了楚行天,李将军,城守大人,楼高阳,崇天武,还有尚公公和剑士羲伏,以及从柔然赶来的祈家代表祈师我,秘密商议了很长时间。”
天枫没有机会进入莹华阁,不知道楼高阳没有资格进入清冷渊,一直呆在大厅。
他也无法打探到他们具体商议了什么。
“大人物是谁?”阿鲁问。
“没有打听到,他轻车简从到来,到了莹华阁深居简出,只是远远地看见他更衣后,穿着鸾镜的补服。”
在大冀的礼法中,镜子是百官之首、总领大冀军政大权的“大司宸”的象征,意为“明鉴万里”、“烛幽洞微”。鸾鸟华丽而枭捷,是云中特有的灵物,百年前殆屋将鸾鸟与镜合在一起做寿成特制的剑衣,授予鸾镜剑士,渐渐成为一种特殊的衣饰,表明身份虽然不是大司宸,却有大司宸的地位和权力。
“那一定是宁国公柔井兵。”阿鲁肯定地说。
墨七星默然。
想不到竟然惊动到了柔然大君。而且,事情似乎正在失控,超出了每个人的计划和预想,无论是他,还是楚行天,亦或这群西越人。
但是,墨七星内心深处,却隐隐有种适得其所的满足。
或者,在复仇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年轻人的野心。
“还有呢?”他淡淡地问。
“第二,据说清月堂内部不和,各个堂主按兵不动,不听雷野的调遣。”
“那现在街上是不是都是些像狗熊一样耀武扬威横冲直撞的赤阳帮武士,而清月堂的人却像受惊的雪鼠一样龟缩在洞里?”阿鲁开起了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