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天慢慢地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默然伫立的拿多,自言自语地喃喃说道:“再不下决心,只怕阿野就会很危险了。”
“先生准备怎么做?”楚纯臣问。
“这事,你们都不行,只有我亲自去做。”楚行天沉思着用力点头。
片刻后,楚行天的马车在缉捕房门口停下。
楚行天在拿多的陪伴下进门,其他的人,如临大敌地守在门口。
楼高阳有些愕然在听着脚步声直接从大门走到他的公事房,没有问话,没有阻拦。
然后门被推开,风雪扑进。
楼高阳站起身,躬身道:“楚先生。”
楚行天走进屋,拿多进来,轻轻掩住门,立在门口。
楼高阳延请楚行天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拉过椅子坐了下首,恭敬地等候楚行天说话。
楚行天代城守之职,算是他的上司,所以能够直入缉捕房,没有捕快会阻拦。楚行天身份特殊,本身也“微”,算不上微服私访,但是可以随便询问缉捕房工作,所以他静静地等着发问。
楚行天沉吟一下,却是转头对拿多说:“你出去吧。”
拿多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拉门出去,无声地关上门。
整个过程都寂静无声,可是看在楼高阳眼里,心里却是一震。
----只怕在拿多心里,也是一震吧!
楼高阳知道这位西越人一直深受楚行天信任,这些年任何场合都带在身边,很少避他,今天突然如此,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楚行天对拿多不再信任,要么是今晚楚行天和自己要说的话相当绝密而重要,不能让第三者知道。
再想到两人虽然名属上下级,实际对立,这些年来勾心斗角,你来我往的暗招无数,一个背景深厚,有恃无恐,一个大权在握,游刃有余,看起来相安无事,不分胜负,实际上是楚行天长袖善舞,楼高阳一事无成。
但是现在,意外的楔机出现了。
楼高阳这两天也全力施展,希望由此整肃雁落城这些横行的武士帮会,进而将隐身幕后的北海黑袍掀翻。
谁知就在这样一个夜晚,楚行天突然找上门来。
“我想请楼捕头找一个人。”
楚行天缓缓开口说话。
“楚先生但请示下。”
“墨七星。”
楚行天淡淡地说出这个名字。屋子中有一会沉默。
“墨七星刺杀符赤阳与雷积石,挑起本城帮会战争,缉捕房已经撒下人去,全城张网,不须楚先生多加吩咐,这也是楼某份内之事。”楼高阳沉静地说,“只是此犯狡诈,今日传书楼某,言道报国寺欲与城守苏晋大人见面,解说其中缘由,楼某午时已向楚先生告知,哪知后面酿成如此幡天大波,赤阳帮清月堂一番血战,死伤上百,为十年来最大事端……”
“你就告诉我,现在墨七星在哪。”
楚行天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当时我带领十数名捕快,原想将墨七星当场缉拿,可是遭遇那样激烈的武士血战,有心无力,只有眼看着墨七星逃之夭夭。”楼高阳依旧将自己的话缓缓说完,才回答楚行天的问题,“至于墨七星现在何处,楼某不知。”
楚行天眼睛在楼高阳脸上停留半晌,才缓缓道:“楼捕头,报国寺一场血战,始作俑者,也有你吧?”
“楚先生何出此言?”
“楼捕头一直希望将雁落武士帮会打压甚至剿灭,费尽心思,这些年都是因我而一筹莫展,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