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错
符渊腾暴跳如雷。
他布下的包围圈已经遭到清月堂从三面死命的攻击,因为战略错误,包围圈撒得很广很散,根本抵挡不住清月堂集中精锐力量的冲击,只能逐渐收缩以加强防守力量,战场已经退距这儿只有一个街区了。
而另一股随着墨七星冲进来的神秘力量,虽然被阻击没有冲到报国寺,却以马车做掩体,占据了这条街的另一角,与报国寺成犄角之势,互相声援,反而有“中心开花”之势,符渊腾面临全线做战的困境。
尤其令他愤怒的是雷野和墨七星。
一刀一棍。
明明报国寺中只有两个人,可是他们就是攻不进去,反而在报国寺外面丢下了十几具尸体。
符鹰在刚刚结束的一次对报国寺几乎是竭尽全力的冲击惨败后,恳切而坚定地劝诫:“久战不力,走为上。”
这是兵法上很有名很明智的谋略。
也是符赤阳经常对他们的教导。
符渊腾当然也知道这条计,他还知道目前的形势的确不容许他再苦战下去。
他不该轻敌和一心想复仇,这是个不可救药的错误,他即使现在命令所有赤阳帮的帮众赶来参战,也来不及了。也许他们还没有赶到自己已经死在了乱刀之下。
失败和错误的耻辱令他不能控制自己,令骄横狂妄的他不能立刻坦然接受。
他把武士服拉开,赤祼出半个胸口,准备亲自去冲锋了!
符鹰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符渊腾,他的帮主,他的眼中忽然有了一种坚忍的悲哀和无奈的愉悦。
做为武士道的核心就是怎样去死,就是献身精神,就是适当的时候以一种适当的方式去死。
而现在,似乎是时候了。
他低低地对符渊腾吼了一声:“我先冲!”
他一阵风似地冲到了符渊腾前面,把手一挥,向零散在四周他的兄弟们大声吼道:“跟着我!”
然后迅疾地向报国寺扑去。
符鹰果然不愧为一名优秀的武士,他的兄弟们也都是好样的,这一次没有象前面那样连报国寺门都没冲进去就丢下了累累的尸体,在经过了短暂而迅疾的刀锋对击之后,虽然死了三个人,其余十几名武士却在符鹰地带领下全部扑进了报国寺中。
然后听见了报国寺中无声而惨烈的厮杀,急促而短暂的惨叫,符渊腾握紧了手中的武士刀,只觉得满是冷汗,他紧紧地盯着那报国寺的门口,恨不能亲身冲进去厮杀。
可是,他终于控制住了自己。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帮主是不能亲自参与战争的,他毕竟还不能将赤阳帮上千帮众漠然视之,而轻率冒险。
仿佛过了一百年那么长,其实却是极短暂的片刻,报国寺内的战斗就宣告结束,归于可怕的,死一样的寂静。
没有人走出来。
雷野慢慢地在敌人尸体上抹去棍上的鲜血。墨七星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他看着雷野的样子,笑了笑道:“好刀法,好刀法,不愧是名副其实的雁落第一武士,殆屋鸾镜剑士。”
雷野冷冷地看着他:“我是。你的棍法也不错,想跟我争这名声?现在也行,做为武士,我随时接受你的挑战。”
刚才那十几个呼吸,是他们最激烈,最凶险的战斗。
他们不约而同地背靠而战,----这是两人迎敌最有力的配合,能够发挥各自的最大本领。但是首要前提是两人必须完全信任,没有后顾之忧。
他们惊异地发现,他们彼此配合默契,进退间根本不用说话示意,雷野进攻时,墨七星就像能够看见一样,会放弃自己的进攻机会,跟着雷野后退,守住雷野后背。而墨七星前突杀敌时,雷野也会感觉到,自然而然地跟随行动,保持两人队形完整。
正是这种默契,符鹰带领的十几名武士根本形不成对两人的合围,反而被两人联手象石碾滚过雪地一样扫**。
可是现在敌人刚灭,危机一过,两个人的对立马上又变得现实和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