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了墨七因沉思而走神,也许还感觉到了墨七的心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不满。
他看起来做事、说话都慢吞吞的,感觉却很敏锐,反应却很快。
墨七抬了抬手:“不,你说的全都对,请继续说好了。”
“那好。”年轻人又低下头,依然是面无表情。“第五张牌是暗黑之魔咒。哦,讨厌的魔咒,不吉利的魔咒,朋友,我说你运气转了吧。一个人不能老是都盼望着好运气,否则他就会遇到比他想象更多的不顺利的事,因为扶倏大神总是很公平的,它给了你一袋金铢的时候,很可能就会让你的妻子和儿子受到那么一点小小的伤害来相抵,他不会让你早上吃着牛肉,晚上还能吃上它,好了,还是让我们来看看这张讨厌的魔咒告诉了我们一些什么吧。他告诉我:你一生中会有三次处于死亡的威胁之中,而最有威胁的一次,就是在不久之后,”年轻人停了停补充:“就在接下来这十天。”
墨七本是略有不耐,这时忍不住双眉一挑,有些耸然动容的样子:“你真高明,完全讲对了。”
他想起十年前惊变,若不是陆古渊舍命护他杀出重围,只怕早就与父母一同葬身在雁北堂中了;三年前入京刺杀武穆王,伤在栗陆云的剑灵之下;这些都算是死亡威胁吧?至于这次重回雁落城,只怕当真便在十天之内要决生死!
“阿第斯拉雪山之乌云。痛苦的乌云笼罩,运气继续变坏。”年轻人说:“它告诉我,你有一个潜在的敌人,这个敌人强大如阿第斯拉雪山顶上的乌云,笼罩着你整个人生,难以反抗,这几年来一直导致你的痛苦,但是这个人对你的伤害必将反过来在他自己身上产生报应。简单的说:那些侵害你的人,终将恶有恶报。”
年轻人加重语气:“而且报应就在不久之后。也是十天。”
“等等”
墨七挥手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眉头微微皱起,瞳孔微微收缩,紧紧地盯着这个面无表情、莫测高深的年轻人,他搞不清楚对方到底知道他些什么情况,到底对他有什么意图。
年轻人慢慢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有什么不对的吗?”
墨七沉吟半响,奇怪地笑了笑,慢慢地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请继续说吧。”
年轻人淡淡地看着他,淡淡地说:“看来你被吓坏了,那么下面,也许我们可以翻出一些比较轻松的牌来。”
他低下头继续他的工作:“第七张牌是圣桌的方巾,果然是一张很轻松的牌,除了在天神们用餐的时候显示它唯一的用处外,没有人会在其它时候注意它的存在,可是,若是圣桌上没有铺垫上它,会让天神们也感到不快的!它告诉我,你曾经下过苦功夫为你将来做过认真的准备,虽然这种努力就象冰面下的暗流,不会让人看见,可是它一旦显露出来的时候,就会象天神们坐在圣桌旁时,那圣桌的方巾就象绽出它的异采。”
墨七心中一凛:这是在指自己这十年苦练成的墨门武功吧?
又一张骨牌翻起。
“西西弗的护身之壶。这也是一张关键的骨牌,看来你的运气总的来说是不错的。这护身这壶不仅在西西弗遭到敌人暗算时挡住了偷袭之箭,而且在他一个人跋涉空寂之山,向圣域前进的途中为他提供赖以存活之水。它告诉我,你在对抗强敌的战斗中,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朋友帮助,这些朋友就象西西弗的护身之壶,不仅会给你无私的支持,而且在最紧要的时候,甚至可以牺牲他们的生命来为你抵挡暗算之箭。”
但愿如此!
但会是谁呢?
雁落之中没有一人会是他的朋友。当年的雁北堂早已灰飞烟灭,十年的时间虽不太长,但已足以让绝大多数的人象淡忘失贞一样忘记很多人和事,当年在雁北堂面对叛徒们的森森长刀时,他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朋友,你唯一可以永远信赖的人,只有你自己!
小伍呢?
不知为什么,他心中突然掠过这个念头,翻开另一张骨牌。
年轻人的眼光瞥了一眼墨七按在桌面的双手,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影,----他虽然装作不在意墨七这一手武功,心中却早已佩服万分。
这样举重若轻,浑若无痕的控器术,就算在武者众多,卧虎藏龙的雁落城中,在这位见多识广的年轻人眼中,也是非常罕见。
年轻人的声音还是很镇定平淡:“布布神,泥土之神。这是所有天神中地位最低的神,在雁落城中你会很难发现它的牌匾,更不用说单独敬奉它的庙庵,但是,它却是我们西越人供奉的主神,西越人苦难而卑贱的生命就象这泥土一样,谢谢你选择了这一张对我们西越人特别重要的一张牌,你会得到回报的。它告诉我,你是一个传统而固执守旧的人,你的原则与这世俗格格不入,但请保持你的尊严的独立,你,也许会成为洛洲大地上很难让人忘记的人之一!”
年轻人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神情显得说不出的庄重和尊敬。
墨七脸色木数,也不知该如何接受这年轻人的恭维。
恐吓和逢迎,向来是算命师秘藏的两大法宝,墨七以为年轻人翻第一张牌时就要施展,能够憋到现在才把这个法宝祭出,就算是个唬人的骗子,也至少比其他骗子高明得多。更何况这西越年轻人以他们主神的名义说出这一张骨牌的谕义,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不尊重,不严肃。
年轻人仿佛没有再注意墨七,自顾自地说:“再看这一张牌吧。诺狄斯娜,美艳的风流女神,你真是令人羡慕的幸运儿!它告诉我,你这一生,会多次卷入桃色新闻,享尽人间艳福,虽然会伤别人的心,但你的行为始终无可指责。”
这一条当然没什么可说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反对。
就算一个以没见过女人的男人也会凭着自己的想象把他渲染成一个浪漫风流、左右逢源的情种。每个算命师都会用这一条来麻醉男人,算无不准。
这一张牌也和上一张牌一样,是算命师手中的秘藏法宝之一。
墨七又想起了小伍,想着那位美丽大方,气质非凡的女孩,心中忍不住一**。
年轻人这时抬起头,看着墨七面无表情地说:“公子认为不对的话,敬请指出,我会很感激的。”
“全都很正确,很正确。简直可以说是算无遗策、算无不准。”墨七微笑着说。
“那好。”年轻人面无表情地接受。
“就这么多?”墨七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