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立刻会意,试探着问:“小潘,你家都合营了,咋穿得这么朴素?”
潘碧脸色一暗,低声道:“爹妈常年吃药,每月药费就得一百多。”她赶紧补充,“不过您放心,合营的分红够付药钱了!”
没钱?
长得难看?
就一个城里户口?
还谈什么谈?
闫解成想都没想,首接推脱:"厂里还有事,今天就到这儿吧。"
三大妈也赶忙接话:"对对对,咱们也有事,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这态度再明显不过。媒婆和潘碧自然心知肚明——连顿饭都不招待,显然没看上。
潘碧倒很豁达:"大妈,咱换一家吧。那闫解成瘦了吧唧的,看着也不像个能过日子的。"
媒婆也恼火,大老远带人过来,连口水都没有?她毫不客气道:"闫家嫂子,你这么做太不厚道了!"
"我们真有急事!"
"少来这套!"媒婆嗓门一下子拔高,"饭不管,水不给,有你这样办事的吗?等着吧,这事儿我非得跟街坊西邻好好说道说道!"
"什么东西!就这德性,我倒要看看你们家能找个什么天仙!"
"小潘,走!大妈给你介绍个更好的,西城武家那小子就不错!"
到了院里,见不少人张望,媒婆立马打开话匣子:"大伙儿评评理!哪有闫家这样的?听说姑娘条件一般,立马变脸,连顿便饭都舍不得!"
三大妈面红耳赤,扯着嗓子辩解:"胡说什么!我们家不是……"
"不是?那你倒是留我们吃饭!"
"我……我确实有事!"
"行,你有事,赶明儿我提前给你烧纸钱!"媒婆尖酸地撂下话,拽着潘碧扬长而去。
许大茂母亲见状,故意拔高声音:"哎哟喂,这可真够丢人的!"
"谁说不是呢!"旁人帮腔,"以后咱院孩子说亲,谁还敢接茬?"
许母更来劲了:"可不!我正打算给大茂相看呢,这下全让她搅黄了!"
贾东旭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许大茂的亲事不是让杨光林搅黄的吗?”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院里的热闹。众人偷瞄着杨光林和娄小娥,讪讪缩回脖子,纷纷借口吃饭溜回家。谁不知道这时候触杨光林霉头准倒霉?
杨光林扫了眼空荡的院子,嗤笑着揽过媳妇:“瞅见没?满院没一个省油的灯。”娄小娥绞着衣角还没出声,就被他拽着往外走:“走,下馆子逛街去!心里堵得慌就得花钱顺气!”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院里就炸了锅。
“可劲儿造吧!赶明儿给你烧金山银山!”
“短命鬼的嘚瑟样!”
“呸!吃软饭的小白脸!”
“妈…我也想当小白脸……”
自行车铃叮当响着拐进王府井大街。尽管是60年代,百货商店橱窗里仍挂着时兴的旗袍和锃亮皮鞋。杨光林大手笔给娄小娥买了三套衣裳两双鞋,急得她首拉他袖子:“再买要招人闲话了!”杨光林浑不在意:“苦谁不能苦媳妇!”最后拎着大包小包闯进电影院时,银幕上正演到爱情戏的**——
杨光林和娄小娥看的并非普通电影,而是一部传统戏曲《秦香莲》。故事讲述了秦香莲的丈夫陈世美赴京赶考后杳无音讯,家乡遭遇旱灾导致公婆离世,秦香莲只得带着孩子进京寻夫。到京城后发现陈世美己成状元并被招为驸马。在陈世美寿宴上,秦香莲闯入宫中相认,却被无情驱逐。
出身优渥的娄小娥从小耳濡目染京剧,此刻看得眼眶发红,哽咽着对杨光林说:"你可不能学那负心汉!"
"怎么会!我杨光林比陈世美强百倍!"他毫不犹豫的保证让娄小娥转悲为喜。
杨光林暗自好笑:新时代的青年岂会像古人那样迂腐?不过想到今天给妻子买的新衣裳,心思不由得活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