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将他的人格和尊严彻底踩进泥里,不是为了灵草,不是为了修炼资源,仅仅是为了满足他内心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恶趣味。
林岳望着林风那张因为兴奋有些扭曲的俊脸,看着周围那些嫡系子弟嘲弄的眼神,听着凉棚下压抑的呼吸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铮的一声,断了。
那根名为隐忍的弦,彻底崩断了。
多年来积压的屈辱、不公、冷眼、欺凌。
在这一刻,如同沉寂己久的火山,被这最后一句恶毒的羞辱彻底点燃。
一股冰冷决绝仿佛要将一切都撕裂的锐利意志,猛地从他心底深处爆发出来。
他没有怒吼,没有争辩。
林岳缓慢地从泥地里站了起来,他无视了膝盖上沾染的泥泞,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他的动作很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他随手将那柄沾满泥土的药锄,轻轻放在脚边。
然后,他抬起沾着泥污的手指向林风。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清晰地回荡在药园中。
“林风。”
“我,林岳,以同辈子弟身份。”
“按照林家祖训第三条:子弟争执,可诉诸武堂,以切磋定是非。”
“今日,你在药园辱我太甚。”
“我,向你发起同辈切磋!”
“你,可敢接战?”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凉棚下,那些旁支和杂役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簇拥着林风的嫡系子弟们,脸上的嘲弄瞬间僵住了,随即化为更深的荒谬和讥讽。
“他,他说什么?他要切磋?和风少爷?他疯了吧。”
“哈哈哈!这废物是疯了吧?被骂傻了?”
“就凭他?连青木诀第一层都练不明白的废物,还想挑战一阶巅峰的风少爷?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啧啧,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吧?”
林风脸上的得意也凝固了,他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足足愣了两息,才猛地爆发出一阵更加夸张的大笑,笑得他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切磋?你竟然敢和我切磋?”林风指着林岳,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笑话一般。
“林岳,你是不是被太阳晒昏头了?还是被泥巴糊住了脑子?就你这三脚猫都不如的功夫,也配跟我提切磋二字?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十次!”
林岳依旧保持着指向林风的姿势,沾满泥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祖训在此,众目睽睽之下,你可敢应战?”林岳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应战!为什么不应战?”林风笑声一收,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既然你想要自取其辱,本少爷今天就成全你!正好拿你这废物,给大家助助兴!也让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种看看,嫡庶之别,云泥之差!”
林风猛地一甩衣袖,劲风鼓荡之间,将身边娇俏的少女都带得一个趔趄。
他大步走到药圃旁相对空旷的一片硬土地上,对着林岳勾了勾手指,姿态轻蔑到了极点:“来吧,废物!本少爷让你三招,别说我欺负你!”
药园中央的空地上,瞬间成了临时的演武场。所有的旁支子弟、杂役,包括原本簇拥林风的嫡系少年少女们,都围拢了过来,形成一个松散的圈子。
没有人相信这会是一场战斗,所有人都认为这将是一场单方面的戏弄。
林岳缓缓走到空地中央,与林风相隔五步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