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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干儿义孙生祠生像01(第2页)

虞大复,应秋之婿也,素以狂逸自负。致书应秋云:“挟泰山以超北海,在婿固不敢望,入宝山而空回,想岳亦不能忘情也。”盛为时传颂。(334)

他在吏部任内“清流未尽逐者,应秋毛举细故,削夺无虚日”(335)。初杨涟等拷死狱中,他“夜半叩户语其馆客曰:‘天开眼,杨涟、左光斗死矣’”(336)。他虽为吏部尚书,但自信不如崔呈秀之得宠,所以“每朝候崔呈秀,极足恭之态”(337)。至于对魏忠贤就更其谄媚了,如底下一件事:

一日忠贤与语曰:“尔江南人如何好粥?”应秋误听以为竹也,寄书其子将园竹尽砍,以为魏上公不欲江南人好竹耳。及忠贤败,应秋捧其足而泣曰:“儿子如何过?”天下笑之。(338)

曹钦程也是十狗之一,他曾为吴江知县,贪污狼藉。冯铨是他的座主,他通过冯的关系,拜了忠贤做爸爸,在“群小中尤无耻,日夜走忠贤门,卑谄无所不至”。甚至,他的同党都羞称之,但他却反向别人骄傲,说是魏忠贤欢喜他。大概是太卑鄙无耻了,连魏忠贤也讨厌他,说他“败群”,削去官籍。但他倒是一条忠实的走狗,还“顿首忠贤前曰:‘君臣之义已绝,父子之恩难忘’,絮泣而去”。忠贤败后,他入逆案首等论死,关在牢里很久,他家人又不给送饭,但他却有办法,“掠他囚余食,日醉饱”,其无耻一至如此。(339)

十孩儿之中有兵科给事中李鲁生、提学御史李蕃,这两人卑污无耻到了极点。两人原先谄事魏广微,广微败,改事冯铨,铨庞衰,又改事崔呈秀,最后得充忠贤义儿。时人称他两人为“四姓奴”。同官排击忠良,李蕃多为之代草。(340)宦官李永贞家在通州富河庄,李蕃特制匾额送至其地。(341)忠贤常出中旨行事,李鲁生便逢迎忠贤的意思,上疏说:“执中者帝,用中者王,旨不从中出而谁出?”举朝大骇。他曾典试湖广,发策大骂杨涟,甚至连屈原、宋玉也骂起来。(342)他两人又与周昌晋在忠贤门下称三杰。“蕃提挈大纲,发纵指示而已。昌晋论人,语多暗刺,不甚指斥姓名。鲁生则胸饶鳞甲,笔森戈戟,遭者无不立碎。时为之语曰:‘一周二李,其权无比。’后昌晋持斧出,易以刘徽,改语曰:‘二李一刘,其权莫俦。’”(343)同时,又有李恒茂为礼科给事中,与鲁生藩日走吏兵二部,交通请托,时人为之语曰:“若要起,问三李。”(344)还有十孩儿之一的御史石三畏,是崔呈秀推荐的,“锻成杨、左之狱,咆哮特甚”。后来无意得罪了忠贤,罢归。(345)

布满中外的狐狗

当时魏忠贤的狐狗布满中外,除了这些虎、彪、狗之外,还有许多无耻的家伙,兹分别择其最著名者分述于下:

先看那时一些无耻的尚书。

第一个是王绍徽。绍徽本是齐党,在万历年间素以排击东林为其党所重视。因此忠贤得势首先便派他担任要职,一年之间,由左佥都御史进至吏部尚书。他感恩图报,“进退一人,必禀命于忠贤,时称王媳妇。常造点将录,倾害东林诸君子。忠贤阅其书叹曰:‘王尚书妩媚如闺人,今笔挟风霜乃尔,真吾家之珍也。’愈亲爱之”(346)。“忠贤为从子良卿求世封,绍徽即为奏请良卿封伯。请推崇其三世,绍徽亦议如其言。”(347)他为了和缓人们对忠贤的怨恨,当忠贤派宦官出镇,他曾和同官陈四不可。王恭厂朝天宫并灾,他又劝忠贤不要诛杀过多,又上言用刑要宽。这些都是为忠贤市恩,但不料忠贤却不管这些,屡次予以申斥。后来,狐狗中自相冲突,他被排挤去职。

霍维华曾任忠贤时的兵部尚书,起初“以崔呈秀、吴淳夫荐起用,其妾有为逆贤甥孙者,刺因称‘愚甥孙婿’”(348)。以此得接近忠贤,他曾和杨所修倡议修《三朝要典》,每陈奏必赞颂,中有“厂臣茅士,尚觉其轻,良卿太师,尚余一级”之语。他“与崔呈秀为忠贤谋主。所亲为近侍,宫禁皆得预知”(349)。朱由校生病,他便进什么“仙方灵露饮”,“其法取上号大米淘净,用甑蒸熟,内放银瓶蒸吸其汁,饮之”(350)。朱由校先很欢喜吃,后来越吃身体越浮肿,医药无效,因此送命。忠贤败后,他曾弹劾崔呈秀以自白,但也终于定入逆案。

徐大化曾任工部尚书,先任大理少卿时,杨涟等被捕入狱,他向忠贤献计道:“彼但坐移宫罪,则无赃可指。若坐纳杨镐、熊廷弼贿,则封疆事重,杀之有名。”忠贤立刻采纳了他的计策,杨、左诸人皆惨死。他在工部任内,贪恣无忌,连忠贤也讨厌他,后来终于勒令闲住。(351)

此外,像兵部尚书刘诏,“嗜利无耻,父事忠贤”。又一兵部尚书邵辅忠,“诸奸攻击正人,多其所主使”。工部尚书孙杰专弹劾正人,以博忠贤欢喜。(352)总督仓场侍郎薛贞,“以草场救灾颂忠贤,迁刑部尚书,时称火逼尚书”(353)。

至于当时言路方面则“争搏击清流,献谄希宠”。像御史张纳“为忠贤鹰犬,前后搏击用力多,忠贤深德之”。他又“请毁东林、关中、江右、徽州诸书院”,以为这样便可以捣毁东林巢穴。又一御史卢承钦求媚忠贤,曾仿王绍徽《点将录》,舻列诸正人姓名,请榜示海内。(354)还有一个老而不死的刘志选,年已七十多,却“嗜进弥锐”,魏忠贤打算废斥由校的妻子张氏,他便立刻弹劾张氏的父亲张国纪,暗中隐指张氏非国纪所生。另一御史梁梦环也上疏附和。《三朝要典》修成,志选上疏歌颂,说是“命德讨罪,无微不彰,即尧、舜之放四凶,举元、恺,何以加焉,洵游、夏无能赞一词者”。忠贤大喜,升他为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355)他便仗势向人民勒索古董玩好,贪横无忌。(356)还有一个左佥都御史谢启光“往来王绍徽冯铨之门,时称红娘寄柬”(357)。

至于外边的督抚,如川湖总督张义续“贪**非人类,一婢为忠贤同姓,因加于嫡妻之上,进京八抬,称魏太太,而珰称义续为张姑爷云”(358)。又如岳和声“抚顺天,魏忠贤呼为岳三哥,着他在我家做官”(359)。天津巡抚黄运泰“见忠贤屈膝,扶起以老黄呼之”(360)。此外,督抚几乎全替忠贤建立生祠,当于下面详述。

在魏忠贤直接指挥下的宦官特务,帮凶作恶,更为恣横,其中最著的有王体乾、李永贞、涂文辅。

王体乾是当时司礼掌印太监,“故事,司礼掌印者位东厂上。体乾避忠贤,独处其下,故忠贤一无所忌”。“忠贤不识字,体乾与永贞等为之谋主,遇票红文书及改票,动请御笔,体乾独奏,忠贤默然也。”李永贞与“体乾、文辅及石元雅共为忠贤心腹,凡章奏入,永贞等先钤识款要,白忠贤议行。崔呈秀所献诸录,永贞等各置小册袖中,遇有处分,则争出册告曰:‘此某录中人也。’故无得免者”(361)。至于一些小宦官自然更极尽谄媚之能事,甚至在演戏时也歌颂魏忠贤起来,如:

自天启六年以后,凡御前插科打诨,本有钟鼓司佥书王进朝,绰号王瘸子,抹脸诙谐,公然称赞惜薪司怎样轸恤商人,内府库怎样米积天堆,东厂怎样釐奸剔弊,宝和店怎样裕国通商。内修朝政,外镇边疆,或称好个魏公公,或夸好个魏太监。逆贤居之不疑,自以为美,先帝圣颜亦为喜悦。(362)

生祠生像

以上所说的这些狐群狗党,逢迎谄媚至于甘做义子义孙,也实在是“至矣尽矣,蔑以加矣”了,但他们还觉得不够,于是便在各地替魏忠贤建立生祠,并且在当时成为一种极普遍的风气。

第一个请建生祠的是浙江巡抚潘汝祯,天启六年六月他上疏称:“东厂魏忠贤,心勤体国,念切恤民。鉴此两浙岁遭灾伤,顿蠲茶果铺垫诸费。举百年相沿陋习极弊,一旦釐革,不但机户翻然更生,凡属兹士,莫不涂歌巷舞,欣欣相告,戴德无穷,公请建祠,用致祝釐等因。”奉旨:“据奏,魏忠贤心勤体国,念切恤民,闵两浙连岁遭伤,革百年相沿铺垫。宜从众请,用建生祠。著即该地方营造,以求不朽,祠名‘永恩’。”(按:《明史及纪事本末》均云赐名“普德”。)从这以后,天下纷纷效尤,据《明史》统计,当时天下所建生祠计有:

其年(六年)十月,孝陵卫指挥李之才建之南京。七年正月,宣大总督张朴、宣府巡抚秦士文、宣大巡按张养素建之宣府、大同,应天巡抚毛一鹭、巡按王珙建之虎丘。二月,(阎)鸣泰与顺天巡抚刘诏、巡按倪文焕建之景忠山,宣大总督朴、大同巡抚王点、巡按养素又建之大同。三月,鸣泰与诏、文焕,巡按御史梁梦环建之西协密云丫髻山,又建之昌平、通州,太仆寺卿何宗圣建之房山。四月,鸣泰与巡抚袁崇焕又建之宁前,宣大总督朴、山西巡抚曹尔祯、巡按刘弘光又建之五台山,庶吉士李若琳建之蕃育署,工部郎中曾国祯建之芦沟桥。五月,通政司经历孙如洌,顺天府尹李春茂建之宣武门外,巡抚朱童蒙建之延绥,巡视五城御史黄宪卿、王大年、汪若极、张枢、智铤等建之顺天,户部主事张化愚建之崇文门,武清侯李诚铭建之药王庙,保定侯梁世勋建之五军营大教场,登莱巡抚李嵩、山东巡抚李精白建之蓬莱阁、宁海院,督饷尚书黄运泰、保定巡抚张凤翼、提督学政李蕃、顺天巡按文焕建之河间、天津,河南巡抚郭增光、巡按鲍奇谟建之开封,上林监丞张永祚建之良牧、嘉蔬、林衡三署,博平侯郭振明等建之都督府、锦衣卫。六月,总漕尚书郭尚友建之淮安。是月顺天巡抚卢承钦、山东巡按黄宪卿、顺天巡按卓迈;七月,长芦巡盐龚萃肃、淮扬巡盐许其孝,应天巡按宋祯汉、陕西巡按庄谦,各建之所部。八月,总河李从心、总漕尚友、山东巡抚精白、巡按黄宪卿、巡抚何可及建之济宁。湖广巡抚姚宗文、郧阳抚治梁应泽、湖广巡按温皋谟建之武昌、承天、均州。三边总督史永安,陕西巡抚胡廷晏,巡按谦、袁鲸建之固原太白山。楚王华奎建之高观山。山西巡抚牟志夔,巡按李灿然、刘弘光建之河东。(363)

其中如阎鸣泰一人于蓟、辽建祠竟达七所,黄运泰两所,张朴三所。还有长芦巡盐龚萃肃已经和同官共建一祠,但还要自己另建一所,说是“同众乌见葵忱”(364)。

当时除建祠而外,还有请建坊的,如:“大同巡抚张翼明疏请为厂臣建坊,有旨:宣镇赤城共请坊额,以示华夏,著与做‘一代宗功’。”(365)这坊就更多到不可胜数,不能一一列举了。

这些祠和坊都是奉旨建立,都有赐名,如“广恩”“崇仁”“崇德”“报功”“祝恩”之类。祠修成后地方官要春秋祭享,并设游击一人守卫。

祠的建筑都极富丽堂皇之能事,“一祠之费,多者数十万,少者数万,剥民财,侵公帑,伐树木无算”(366)。如“吴淳夫临清祠毁民房万余间,河南建祠毁民房一万七千余间”(367),祠多半是“宫殿九楹,仪如帝者”,“(朱)童蒙建祠延绥,用琉璃瓦”(368)。南昌建祠“至毁周程三贤祠益其地,鬻澹台灭明祠、曳其像碎之”(369)。织造太监李实建祠于“西湖之麓,居关壮缪、岳武穆之中,备极壮丽”(370)。而一般恶棍更借此敲诈,老百姓又加上许多额外的灾害。如:

当忠贤盛时,云间奸人徐姓者上疏,言士民愿为立祠,实绝无其人也。恶生有周姓者,与徐为姻,相附丽,借此索诈恣行。(371)

各祠中都供有忠贤的生像,如蓟州、大同、湖广等地生祠是金像,头戴冕旒,执笏,俨如帝王。有的“像以沉香木为之,眼耳口鼻手足,宛转一如生人。腹中肺腑皆以金珠宝玉为之,衣服奇丽,髻上穴空其一,以簪四时之花。一祠木像头稍大,小竖上冠不能容,匠人恐急,削而小之,以称冠焉。小竖抱头恸哭,责匠人”(372)。

建祠的时候,狐狗们的文字谄媚,更是无所不至,如蓟辽总督阎鸣泰疏请祠额,竟说忠贤“人心之依归,即天心之向顺”。山东巡抚李精白疏请建祠云:“厂臣仁威弹压乎山川,(左氵右岁)泽渗漉乎中外,尧天之巍**,帝德难名;时雨之沾濡,元勋丕著”(373)。并且写的时候,将“巍”字的山字头移下,说是“惧压上公之首”(374)。有祠柱联云:“至圣至神,中乾坤而立极;乃文乃武,同日月以长明”(375)。都是把魏忠贤当作皇帝来歌颂了。

祠建成之后,这些狐狗的丑态,更是不堪。蓟州巡抚刘诏建生祠成,迎忠贤像至,“率文武将吏五拜三稽首,呼九千岁”(376)。天津巡抚黄运泰“迎逆贤喜容于郊,五拜三叩头,乘马前导,如迎诏仪。及像至祠所,安置讫,运泰列拜丹墀,率文武诸官俱五拜三叩头。运泰复至像前万福,口称‘某名某年某事,蒙九千岁扶植’,叩头谢。又,‘某年月,蒙九千岁升拔’,又叩头谢。致辞毕,就班,仍五拜三叩头。旁观者皆汗下浃踵,运泰扬扬甚得意也。宁抚秦士文,晋抚牟志夔,亦至像前跪称:‘上公公万福。’五拜三叩头,各备极丑态云”(377)。而“天津河间真定等处……上梁迎像,行五拜礼,呼九千九百岁”(378)。淮扬巡盐许其孝建祠扬州,“上梁之日,熹宗哀诏已颁,其孝等哭临毕,仍脱衰绖易吉服,相率往拜,还,复易服哭临,旁观者咸为咋舌”(379)。

如果有对建祠表示不满意的,交刻便遭受打击,如:

都城数十里间,祠宇相望。有建之内城东街者,工部郎中叶宪祖窃叹曰:“此天子幸辟雍道也,士偶能起立乎?”忠贤闻,即削其籍。(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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