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前夜,陆青云与陈破虏对坐书房。
“此去凶险,你不必随行。”陆青云道,“留在京中,替我掌家。”
陈破虏摇头:“我说过,要助你并肩。”
“战场上刀剑无眼……”
“我本就是战场上活下来的。”陈破虏打断他,“况且,北疆地形我熟,胡人战术我知。有我相助,胜算多三分。”
陆青云知他脾性,不再劝,只道:“好。那明日,你我同去。”
三日后,大军开拔。陈破虏换上一身轻甲,脸上戴了半张银面具,遮住疤痕,只露出眼睛和下巴。他骑在马上,身姿挺拔,竟有几分将军气度。
陆青云看在眼里,心中悸动。
行军月余,抵达北疆大营。陆镇疆见儿子带来个戴面具的“幕僚”,虽觉奇怪,但战事紧急,也无暇多问。
很快,陈破虏的本事便显现出来。他熟知胡人作战习惯,几次识破埋伏,又提出“以骑兵游击,断其粮道”的计策,连陆镇疆都啧啧称奇。
这日深夜,陈破虏独自站在营外山坡上,遥望北方。那里是他的故乡,父母的埋骨之地。
陆青云寻来,为他披上大氅:“想家了?”
“家?”陈破虏苦笑,“早就没家了。”
“侯府就是你的家。”陆青云握住他的手,“我,就是你的家人。”
陈破虏转头看他,面具下的眼睛在月光中明亮如星:“陆青云,你可知道,我最初接近你,并非真心。”
“我知道。”
“我想利用你,为父亲报仇,为北疆死难的百姓报仇。”
“我知道。”
“那夜在书房,我本可在茶中下毒。”
“但你没下。”
陈破虏沉默片刻,忽然摘下面具。疤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狰狞却真实。
“因为我发现,你和他们不一样。”他轻声道,“你是真的,想为这片土地做些什么。”
陆青云抱住他:“陈破虏,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认了。这一生,你休想再离开我。”
三日后,决战到来。
胡人二十万大军压境,陆家军不足八万,敌众我寡。陆镇疆主张坚守,陆青云却提出奇袭,由他亲率五千精骑,绕道敌后,直取主帅大营。
“太险!”陆镇疆反对,“若是失败,有去无回!”
“父亲,守也是死,攻还有一线生机。”陆青云跪地请命,“请给儿子这个机会。”
陈破虏也跪了下来:“侯爷,小人愿随世子同往。若败,以死谢罪。若成,北疆可保十年太平。”
陆镇疆看着二人,良久,长叹一声:“去吧。活着回来。”
当夜,五千精骑悄然出营。陈破虏为先锋,陆青云坐镇中军。他们趁夜色穿过峡谷,绕过敌营,于黎明时分出现在胡人大军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