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何人的命令,与此类事情扯上关系都会令亡兄悲伤。兄长出身武家,却已看透武门中人的宿命。而勉强我兄长加入其麾下军营的秀吉大人自然在我兄长之上,伟大非凡……兄长自走下栗原山直至病死平井山长阵,时常自嘲:‘明知这样走来会是这般结局,可还是来了,真是愚蠢。吾妹,汝当坚强而活。’因此贫尼才会请辞,落发出家至此。使者大人,还请明鉴。”
“……”闻此,清左卫门一时无可反驳。然而巧辩者渐藏主却笑起来。
“说得真好听,禅尼大人,事实果真如此吗?”渐藏主开始谩骂道:“方才偷溜出去的男人是怎么回事?在庵寺弹琴尚可理解,但让男人入内开设酒宴又算什么?近来趁世间大乱,出家人的行径愈渐过分,尤其尼姑这类雌性更是不堪。在京都我也曾听闻,性喜罕物的男子都说不懂买尼姑便无从谈情事,却万没想到在这偏僻山中也盛行此类**歪风!不管如今如何落寞,但思及过往,您不觉得羞耻吗?简直是秀吉公颜面之耻!此等尼姑怎能托付大事!武藤大人,长留此地也无用!走吧走吧!”
原本禅僧的嘴就不干净,尤其这位渐藏主还嚼舌不止,实在叫人不堪耳闻。
然而松琴尼却只是微微一笑,也不挽留,望着二人道:“要走了吗?那就赶紧吧。”
清左卫门脸色一变。“从这里出去又该去往何处呢?渐藏主说得有点过火了。山野中又无旅店,加上随从一行共五人,若是在村中晃**定会引起谣言,应不拘小事,大事为重。”这样想着,清左卫门急忙道歉,安抚毫无气恼之意的禅尼道:“不不,禅尼大人,您别介意!藏主是出了名的毒舌,况且他那番话也并非出自真心!请您多包涵!”
松琴尼感到无比滑稽,笑出声来。清左卫门唤来随从,决定住下后便向阿通询问拴马处,本人也开始卸下行装。
“半夜将各位赶出去也确实无情,还请自便。”
禅尼穿过狭窄的走廊,隐身进入对面的小房间。武藤的随从由阿通领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餐,一阵骚乱。干粮放在马背上一路驮来,因说不能喝当地的酒,连京都的酒也一并携带而来。
“哎,真是挫败。今晚真是大败啊!”
渐藏主咋舌,满脸通红摇头说道。看起来一行人都是身强力壮的酒豪,旅途中不饮酒便无法入睡。
“您说什么挫败?”清左卫门奇怪地问。
“方才的谩骂乃是禅僧的拿手伎俩,以夺取先机锋芒。谁想那禅尼竟然毫不为之所动。”
“不愧是半兵卫重治的妹妹,真厉害。若是让她前去黑田城,一定能替我们牵针引线。”
“不过她已明说不去。”
“明早再去拜托一次。若还是不行就只得作罢了。”
“听她那口吻怕是不会听的。”
“嗯,不会听的吧。近来我也有见过非同一般的尼姑,一个杰出的尼姑是连男僧也无法企及的。”
“您也为之叹服不已?”
“就如同传闻中的慧春尼一般。”
“慧春尼是何人?”
“镰仓时代,生于相模糟谷的一个貌美如花的美女,年过三十后便落发出家,让无数恋人哑然不知所措。但她进入佛门后依然和老少僧人一直厮混。”
“看来在镰仓时代也有很多像禅僧您一样的人啊!”
“哈哈哈哈哈,嗯,确实如此。其中有一名很热烈的僧人,忘我地爱恋着这名尼姑。某天晚上,这名僧人血气上涌,以腕力逼迫,想满足自己的情欲,一解内心炙热的痛苦。这时慧春尼说道:‘小事而已。但既然禅僧和我都是僧人,便应该选择不沾染俗气的地方交会享乐。’然后她又强调:‘但我不会要求禅僧一定要前往那个地方。’”
“原来如此,然后?”
“爱恋如火的年轻僧人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发誓只要慧春尼能圆其所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数日后,山上众人都云集至寺院大堂。一名尼姑一丝不挂地如同**观音一般,凛然立于台阶上,用空灵而微妙的声音朝着大众道:‘前夜潜入贫尼室内的禅僧大人,今日贫尼如约来此与您交会。快过来,让我如您所愿地满足您的情欲吧!’”
“真令人吃惊啊!山中僧人也都惊呆了吧!”
“据说当事的那位年轻和尚逃走了。”
“哎呀,真可怜!这样反而要同情那个年轻的和尚了。”
“没那个必要,当初若不当和尚不就好了?”
“也的确如此。那位慧春尼真是如此出色的一位美人吗?听您这样一说,实在令人惋惜。”
“有关慧春尼还有更为惊人的传闻……算了,不说此事了。”
“为何,为何不继续说呢?”
“在美丽的少女面前,此事即便是我也有点难以启齿啊。”
闻此清左卫门才注意到,不知何时阿通已经来到这里坐下了。微白的脸庞映照在闪烁的灯火下,面对渐藏主露骨的言谈也如无风的花枝一般宁静。
“啊,这里也有一个慧春尼。”清左卫门就好像真的被惊到一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