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广行。”秀吉挥鞭打了广行的手,“这么想去的话,就跟在后面吧,不过要等所有士兵都离开后再出发。不只是茂助,你也去吧。”
“什么?我也能去?”广行一阵狂喜,回头往军帐那里大喊,“堀尾大人,堀尾大人!主公同意了!快出来谢恩!”
堀尾茂助跑着出来了,两人一起跪拜在地。可秀吉并未理睬,他已经扬鞭驾马离开了。“出发!”
听到这句话,侍从们措手不及。“不能落后!”“落后了可不行!”有的人徒步奔跑,有的人跳到马背上,争先恐后地追在秀吉身后,队伍浩浩****地出发了。
此时正好是下午两点。从第一个飞脚赶到,到秀吉出发,其实才过了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之内,秀吉由江北的失利,判断出天赐良机,迅速定下全军的大方略,还往大路派出先遣部队。而此时在一万五千人大军的最前面疾驰的人,正是秀吉。
羽柴大军有两万人,留五千殿后,有一万五千人浩浩****跟随着秀吉。
一马当先的秀吉的身后,跟着几个奋力追上他的人。旗奉行的石川兵助,军奉行的一柳市助、加藤光泰二人,小姓组的加藤虎之助、胁坂甚内、平野权平、石田佐吉、糟屋助右卫门等人,或徒步或骑马,追随在秀吉的身旁。
长松、垂井、关之原……进入山中后,徒步的人跑不快了,反而是骑马的人赶了上去。
但是秀吉的身影依然是在队伍的最前方。
过了不破,远远超在前头的秀吉和另外七八个骑马的人的身影突然消失在路中。
“咦?往哪儿去了?”
狂奔而来的骑马的队伍和徒步赶到的武士们在玉村边的树林旁徘徊。“主公去哪儿了?”
“好像没往这条路走。”
“糟了,肯定是改道了。”
“那么就是伊吹的山脚了。从玉村转弯去河边,过藤川、上平寺下、春照村,比走这条路要近四里。”
“嗯,就是那儿了。往回赶!”
“喂,往回赶!”
“快掉头啊,后面的!”
于是,刚刚赶到的人和掉头的人碰到一起,一阵骚乱。
其间,有人不愿意浪费丁点儿时间,直接往北国街道扬鞭奔去,也有人从玉村的分岔路看到伊吹山的山脚,直取狭窄的小道,急急赶路。
跟着秀吉的众多将士,拼命追赶着秀吉,同时也不让其他人超过自己,大家锐气相当,争着抢先。虽然是战国时代,诸将领经历过各处大大小小的战役,但像今天这么激烈的争先行为还是第一次。
当时,诸如抢着立功、同伴间竞争的行为是违反严格的军纪的。但是今天,秀吉把平时的律例束缚全部解除,任由将士们意气用事。但他不是用言语或法令来表达的。他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地带领着一万五千军士。
另外,不论是他决定的大方略,还是正赶往的主战场,今天一切的指挥都是在军帐中用很短的时间决定的,得其要领的人只有领导层。一万五千人的大军中大部分人都是光喊着“木之本!木之本”的口号,只知道“主公说此役会赢”,除此以外,并不知道为什么主公要这么着急,只是稀里糊涂地赶路。
可是所有士兵都抱着这样一种信念:“主公要我们快,我们就快,死是命,生也是命。不管生死了,全力为主公效力。跟着筑前守前进!”
这就是士兵们的气概,是他们真实的心情。他们丝毫不落后于骑马的将士,徒步与飞马比快。其中有很多步兵在路途中吐血倒地,更何况是如樱花花苞般年轻的秀吉近侍的小姓组的年轻人。
“喂!喂!前面不会骑马的家伙,快闪开!不闪开可就危险了。”
山下的小道很窄。前面的人只要稍偏离一下道路,就会被后面的人这么催促。不,即使没有什么原因,只要是赶上了,后面的人就会威吓前面的人,超过一个是一个。
这样的竞争在连落后于秀吉片刻都觉得是耻辱的小姓组之中必然最为激烈。
小姓们不瞻前顾后,只顾争先,时不时互相碰撞,多匹马惊得后腿直立嘶叫。
“啊,马腿折了。”
加藤虎之助掠过马头,跳下马来。他引以为傲的骏马因为一路跑得太过激烈,终于撑不住了。
这匹马是势州峰之城攻城之际,他杀了敌方铁炮头近江新七立了功,秀吉赏给他的黑鹿毛。
拜领骏马以来,虽然主公也已准许他骑马,可是他考虑到自己只是小姓组的小辈,同伴中有人还没有马,所以虽然装了马鞍却还没骑过,总是乐呵呵牵着马走。
可是今天,他要让赏赐的马派上用场,驾马奔驰,始终不离秀吉左右,现在却不得不抛弃这匹马了。
“喂,又藏,给我换匹马来,快!”他不停地催促着后面的随从。
即使是这个时候,在马匹、人群的激流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而是风驰电掣般超了过去。
虎之助沉不住气了。
“喂!又藏!六助!快!”他大吼道,急得简直要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