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怕,但像这样敢深入敌人内部的人,也绝对不是好对付的。柴田麾下像这样的人也就只有玄蕃允盛政了。”
濑兵卫清秀仔细地观察着,不禁这样感叹着,身体还打了个寒颤。“强敌啊!”他想着。但是,面对着这种凌人之势,他的体内涌起了另一种力量。“混蛋!等着瞧!”他心里发出这样的反驳。
这两个寒颤虽然是完全相反的,但也可以说是无意识的瞬间的冲动引起的。
“迎战,冲啊!”濑兵卫立起了大枪,就在房前的小土堆上怒吼了起来。
枪声很激烈。
不仅山脚下能听到,在山腰的西南方的树林里也能听到。
“他们也从小道过来了。”由于世界被雾笼罩着,虽然看不清敌军旗帜,却也让人心生焦躁。
“啊——”他们又一次呼喊起来,声音在山间回**着。
把守在这里的中川队数千人也确实被眼前的突袭惊醒了。整个山间,都充斥着慌乱不安的声音。
是的,这确实是出其不意啊。
这里是距离柴田军敌方阵地很远的后方根据地。这种距离感一直以来让这里的守兵贪图安逸。
以为敌人会来的时候,敌人却没有来。觉得敌人会未必会来的时候,敌人却如疾风般袭击而来了。
大岩山确实粗心大意了。濑兵卫狠狠地跺脚,怒骂自己的伙伴。
“熊田孙七不在吗?榧野五助在干什么?森本道德、山岸监物一直叫嚷着上阵上阵,鸟饲平八也在这里立下了马标。”
“喂,来了!”
“大人,您来啦?”各组的人马都团结起来,看着立在那里的军旗上的长穗,一听到濑兵卫的声音,就立即和各组的首领以及身边的亲兵集合起来,以濑兵卫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圆形。
“对方是由柴田的外甥玄蕃允盛政指挥的吗?”
“您说得对。”鸟饲平八回答道。
“有多少人?”濑兵卫接二连三地问道。
“不到一万。”
“是一队还是两队?”
“看到有两队。玄蕃允的军队是由庭户的湖滨经山脚来袭击的,还有一队是由不破彦三和德山五兵卫率领着,他们越过尾野路山的小道,从半山腰直逼下来。”堡垒虽然聚集了所有的守兵,但也只不过是千人而已,而来偷袭的敌人有近万的兵力。
不管是山间小道,还是山脚下的城门,不用说人手都是不够的。不到一会儿工夫,就被各个击破了。
“渊之助,走小道!”濑兵卫给自己的心腹中川渊之助拨了三百士卒,然后立即命令道,“入江土佐、古田喜助、久保甚吾,你们带五十人留着,固守在本丸小屋。玄正少爷也一起去。”
命令完之后又说:“其他的人都跟着濑兵卫。摄州茨木这个人,是不知道撤退的中川军吧。对于迎面而来的敌人,是不会退出半寸土地的。”说完,他就一边鼓舞着麾下的士兵,一边勇猛地冲在军旗的最前面,飞奔向山口。
“大人,大人,等等。”后面的榧野五助喊道。濑兵卫回头一看,“这是使者,是桑山大人派来的,说是有要事相告。”五助带着使者追了上来。
“什么事?”濑兵卫的眼神已经和敌军交战上了。使者在十万火急之际,口头传达了使命。
“主人,修理大人说,今天凌晨攻入我军中心的敌军势力是何等的强大,相反,就凭我军这样的寡势,不管中川大人如何勇猛,最终也难以抵挡啊。何不静心等待时机,赶快退战,如果出了什么麻烦,大人会很担心的啊……”
“没用的。”濑兵卫用严肃的表情回答使者,“大人的深情厚谊,我实在是不敢当。但清秀的胆子还不至于萎缩到那个地步。面对着余吾湖的这两座尾崎的堡垒怎么说都是我方阵地的中心要害之地,镇守在这里的濑兵卫如果看到敌方势力强大,不出力抵挡就舍之逃到他处,一定会沦为后世子孙的笑柄和耻辱……”
虽然闭紧了嘴,但由于麾下的士兵都陆陆续续地朝这边聚集过来,他又说道:“我们,是从摄津茨木的乡下出来的,元龟元年,我们讨伐了和田伊贺守,凭着家的字郎党以及中川众的名声,磨练武门血统。在去年的山崎一战中,讨伐了御牧三左卫门、伊势三郎贞兴,在战场上还没有向敌人示弱的先例,更没有一个人是会不战而退的。虽然像是说大话,但却是事实。请你向桑山大人转告说这是濑兵卫说的。”
“啊?”当使者抬起头来的时候濑兵卫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跟在濑兵卫后面的武士们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声音。
桑山重晴拥有着跟中川濑兵卫一样的兵力,驻守着贱岳。贱岳位于从此处一直到山峰绵延的数里开外的南方,处在岩崎山、大岩山、茶臼山以及足海峰等围绕着余吾湖的群山中的主山的位置。
使者回来了。
听了使者的复命,重晴小声嘟囔道:“这就是濑兵卫啊,有什么办法呢?”六十岁的他凭着自身的决断力,再三地派出紧急使者,不停地劝说濑兵卫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