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很懂事,听了她的话,小手拍了拍楚寒予的膝盖,像个大人一样安抚道,“娘亲不怕,干爹陪你哦。”说完就从林颂怀里站了起来。
篝火离营帐有些距离,林颂怕夜里太黑小姑娘再摔倒了,正抬手准备召唤林秋,就见流音已施施然走了过来。
她心下一紧,以为流音是来提醒她注意分寸的,赶紧低了头。
“我来接念曦,她在这里多有不便。”来人柔柔的开口,没有因为她的闪躲而不悦。
“谢谢。”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暗夜里渐行渐远,林颂收回视线,心下感激流音的体贴。
“他走了。”肩头的人似是感觉到了她的走神,开口唤醒了她。
“嗯,放心,有流音在,她没事。”她以为她说的温乐。
“长风,他走了。”
她毫无预兆的提起许久未再提及的人,让林颂一时望着篝火恍惚了记忆。
他走了…是啊,他走了,走了许久了,她每年都会在他祭日里陪他喝失约的酒,在漠北的黄沙里,就着沙硕和他遥遥对饮。
那个爽朗张扬的少年,那个善良温柔的少年,那个把身旁人当手中至宝的少年,许多年前就已经离开了,他曾将她托付给她,他曾那般信任她。
而今…世事变迁,他最信赖的人,在抗拒他最爱的人。
他该有多疼…
“如歌,他走了,我放的。”她往她怀里靠了靠,说出口的话里带着些许的骄傲,就像自己学会穿鞋了的孩子,带着得意的邀功。
林颂突然就红了眼眶,不是感动,不是高兴,而是心疼。
就像带着一腔热血茫然奔跑的赤子,她以为她的目的地很明确,她以为她要追逐的人她很了解,可她猛然间清醒过来,才发现她的追逐在倒退,她爱的那个人在努力。
她努力的无声无息,没有人宽慰她,没有人帮她释怀过往,她一个人学会放下,从背叛旧爱的煎熬里走过,从悖逆伦常的道德中挣扎而过,拥抱她满是芒刺的抗拒。
心倏然疼痛,心悸的毛病又犯了。
她没有动,无声的忍受着,身旁的女子小心翼翼的靠着她,她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她不能叫醒她。
“如歌,”别放弃我好吗?
她不确定她能做到,所以只唤了她的名字,未出口的问话卡在喉间,又咽了下去。
“我在。”
“我只是想借你肩膀靠一靠,对不起。”没有征得你同意。
“没关系。”就算没未来,也算有过美好了不是吗?
“先把鞋穿上好不好?”
“会弄脏。”她收了收满是草渍的脚,没有答应。
手里的锦面软靴底子已磨起了边,林颂看得有些心酸,温旭说过,这个女人素来节俭,她总觉得自己未对大楚子民做过什么,食子民俸禄有愧,学着宫中奢靡更是不该,是以她虽身在高位,却依旧节俭有度。
“可以将长袜脱了吗?”
她本想说她养得起她,脏了再做就是,可她怕这话对她来说太暧昧,就换了个法子。
可古代女子矜持保守,她也不能直接去脱她袜子,只能试探性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