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反正我也不愿多想。要不然这样好了,良子阿姨,我帮你做件衣服当作伴手礼吧。就在这儿帮你量身可以吗?”
“我的衣服吗?”
“技术还是跟以前一样差劲。”
“没这回事,两年前你帮我做的那些洋装很适合我,穿出去常常被大家称赞呢。我好好收着,从那之后我再也不想找别的店做衣服了。”
良子之后没找别人做新衣服应该是因为吝啬吧,她一听到弓子的提议开心地笑到合不拢嘴,对弓子絮絮叨叨地说着客套话。
“良子阿姨,量身之前,我想参考之前帮你做的洋装,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好的,好的。我把它们好好收在衣柜里,现在去拿。”
当良子面向衣柜露出整个背部时,弓子从口袋拿出一个银色圆形的金属制品,正是之前在恒子房里换衣服时,不小心从口袋掉出落到床下的那个卷尺。弓子从顶端拉出有着红黑双色刻度的黄色卷尺,一端卷在戴上手套的指头上绕了好几圈,金属壳子那一侧的卷尺也同样捆得紧紧的,弓子将中间那段被绷得快断裂的卷尺,从良子身后绕过她的下颚。
快五十岁干巴巴的女子瘦弱无力,即便如此,她死前的**仍然十分惊人。弓子感觉过了比预期长好几倍的时间。而且,她担心受害者再度苏醒过来,用全身的力量勒紧卷尺,又多勒了十五分钟。卷尺以麻制成,上头用乙烯树脂包覆,加工后格外强韧。
终于放松卷尺的那一刻,因长时间用力过度的关系,弓子的指头难以正常伸展,所以整个麻痹蜷曲在一块儿。总算有只手上的两根指头稍微伸直了些,就用了这两根手指头一根根掰开其他扭曲的手指,而关节更是痛到让她说不出话来。
此时她不经意地发现,一旁迷你的吉娃娃站在坐垫上直勾勾地盯着她,一阵寒意流窜了弓子全身。这只狗,即便看到主人被杀害的场面也一声不吠,就这么冷眼望着。让弓子想起两年前,这只狗来回嗅着、窥伺着,原本的主人与今日这个杀人凶手每个夜里**的画面。
弓子挨近这只小狗,动物的直觉早已明白杀机四起,小狗的耳朵瞬间竖起成警备状态。弓子的手抚摸着畏缩倒退的圆滚滚的狗头,一把捉住不知所措的小狗那颈子上的项圈。弓子将卷尺绕过咽喉处死命绞紧,卷尺被扯出了皱褶。因为绞杀这只只比手掌稍大的华贵名犬,卷尺变成皱巴巴一团,因为再度使力握紧卷尺的关系,两手的手指又无法张开了。
不过她仍将那段变得皱巴巴的卷尺按照原本的模样,让银色金属壳内的自动弹力装置将卷尺吸进去,丝毫不马虎,一寸都没遗漏。
从此以后,这只狗再也不会在她去找润二的时候,露出遇到老朋友的模样了。细井良子的嘴,则从此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步出这扇门,在18世纪古典花纹装饰的昏暗走廊上,寂静万分,不见人影。
弓子招出租车离开时,便在心中盘算着卷尺该在哪儿丢弃。她脱掉手套,屈伸活动一下指节。多亏了这双手套,在管理员房里没留下一枚指纹。
隔天报纸上,斗大的标题报道着目白台高级公寓管理员妻子遭人杀害的事件。今天早上值夜班的丈夫发现了尸体。报道上写着,由两只茶碗与两枚坐垫推断是遭熟人杀害,或是在客人回去后犯人才随后进屋绞杀行凶,目前尚未确定。不过警方分析,由被害者的爱犬也遭人杀害这点看来,最近出入这房间的熟人将被列为主要嫌疑犯。根据犯人没留下任何指纹,现场也找不到绞杀用的凶器等线索,显示这是起预谋杀人的犯罪行为。
所谓最近出入这间屋子并与被害者熟识的人,警方的侦查范围应该不至于追溯到两年前吧。这两年时间里,弓子与细井良子断绝了所有关系,自从生方恒子将那只吉娃娃送给细井良子之后,一次也没进过管理员的房间,即便由良子的爱犬循线搜查,也应该扯不到自己身上才是,弓子十分安心。她将凶器卷尺从晴海岩壁边,如抛下一颗小石子般往深海投下。
从此以后,她便与润二在公寓里共组愉快的家庭。一丝丝挂念、一点点忧虑都不再有,十足的宽心自在。
“你的手指头怎么啦?”店里的朋友问,弓子自己也吓了一跳。
从那天起,手指头就越来越僵硬,弓子养成了随时做伸展运动的习惯,虽然提醒自己别在店里这么做,但当别的女店员在招呼客人、自己闷得发慌时,这个习惯动作便不自觉地跑了出来。
“嗯嗯,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前搬重物,手指变得怪怪的……”
“一定是因为没有常常跟爱人牵手。”
店里的妈妈桑拜托她在结婚前尽可能留下来帮忙,她看在往日情面上继续在这里工作,不过也再做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