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了一件事,”马库斯信心满满,“刻意选择这样的地点、这样的受害人,以及残暴行凶的方式,都是为了要传达某个信息。”
“对象是谁?”
马库斯想到了那句拉丁文:恶魔在此。曾经潜入梵蒂冈的恶魔。“有人期盼我们发现梵蒂冈里面有问题,这是试炼,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试炼。他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很清楚查案结果注定一无所获。高层宁可让疑念持续发酵,也不愿意继续挖掘案情,以免内幕曝光,也许有其他人想要掩盖事实。”
“你知道这是很严重的指控吧?”
“不过,难道你没有发现这正是杀手期盼的?”马库斯滔滔不绝,神情自若。
“你怎么能这么确定?”
“他本来就打算继续行凶,而他之所以没有下手,是因为他知道疑念已经生根,残杀一名可怜的修女根本不算什么,因为还有更多可怕的秘密必须小心固守。”
克莱门特一如往常,努力想要安抚他:“你没有证据,这只是假设而已,关于这个案子,你想得太多了。”
但马库斯依然不肯退让:“我求求你,你必须要让我与他们对话,也许我有机会可以说服他们。”他口中的他们,也就是教导他的朋友,对他下达指令的神职高层。
三年前,他躺在布拉格的某家医院病**,失去了记忆,满心恐惧,是克莱门特把他救了出来,而且这个人从来没讲过谎话。他通常会等到合适的时刻才揭露真相,但他从来不说谎。
这就是马库斯如此信任他的原因。
其实,克莱门特根本就等于是他的家人了。在这三年的时光中,除了极少数的状况,与马库斯接触的人也只有他而已。
“大家不需要知道你是谁,还有你又做了什么,”克莱门特总是这样告诉他,“重要的是我们这些人代表意义的存续,以及我们所身负的重任的未来。”
他总是这么告诉马库斯,上层知道他的存在,但并不知道他的长相。
只有克莱门特认得他。
当马库斯询问克莱门特为何要如此遮掩的时候,他的朋友总是这么回答他:“如此一来,你就等于是他们的铜墙铁壁,就连他们自己也找不出漏洞。你真的不懂吗?要是其他的防范措施都出了问题,所有关卡都失效的话,依然还有人可以压阵,你是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马库斯经常忍不住心想:如果他代表了这个阶层的底端——默默努力、拼命苦干的虔诚仆人——而克莱门特的角色是中间人,那么在最上位的又是谁?
在这三年中,他全心奉献,想要表现出尽忠职守的模样,让对方看得见。他相信一定有这么一个人,正在上面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他盼望自己的行为能够得到高层认可,让他得以见到某人,向他仔细解释为什么会有这种艰辛的任务,还有为什么挑中他扛下重责。马库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就算在布拉格之前的他曾经从事过这种工作,他也不能判断这是否出于他的个人选择。
但这样的盼望一直不曾实现。
克莱门特交给他的指令与任务,似乎只是为了响应一向审慎、有时候难以参透玄机的教廷。然而,在每一次任务的背后,总是看得到某人的身影。
每当他想要追问更多细节时,克莱门特就会以同一套说辞中断话题,语气充满耐心,而且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神情。现在,在这座看台之上,他又使出了同一招,他俯瞰这座隐藏秘密的城市那壮丽的美景,想要就此打住马库斯的一连串提问。
“我们无权过问,无权知悉,只能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