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从那几个来找我麻烦的江口组的家伙那里听说的吧?”
浅井脸上现出一丝苦笑。
“那几个家伙并不了解你的实力。我在报纸上看到‘菊池俊彦’这个名字,还有你学生时代的照片,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然后一下就想起来了。你当年参加四回合拳击赛的时候,其实我也在练拳击。从高中练到大学,一直打业余赛。不过重量比你轻,是次轻量级。当时听说轻量级有个很厉害的新手,就跑去看—看了你的最后两场比赛。你打拳击确实很有天分,动态视力和反射神经都很敏锐,所以对方很难击中你。当然,你最厉害的还是出拳速度和力度。照那样发展下去,新人王肯定非你莫属,甚至可以在世界级拳击赛上打出点名堂。”
我端起水杯。当然,酒鬼不需要喝水,我只是看着杯中摇摇晃晃的冰块,它们在灯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动态视力、反射神经、出拳力度……如今,这些词语已经被遗忘在逝去时光的角落了。我茫然地抬起头。
“你看过关于那个四回合赛拳击手与汽车爆炸案相关的新闻报道吗?”
“看过。当时我非常震惊。我至今还记得当时在报纸上看到时的心情。没想到你还参加过学生运动。”
“拳击赛你打到了什么级别?”
“高中时参加全国高中生运动会拿到过亚军。不过,大学期间中途放弃了。看了你最后一场比赛之后大概过了半年吧,就没再练了。”
“你也转行了呀。为什么放弃了?”
“一次比赛获胜后,我被诊断为视网膜脱落。不是有个拳击手叫辰吉[3]嘛,最轻量级的,我能理解他的感受。我在确诊之前,还曾经是慕尼黑奥运会的集训选手呢。”
我看着他的脸。他面无表情,仿佛表示人生莫过于此。
“你的眼睛现在没事了吗?”
“完全好了。手术很成功,没事了。当然,如果还继续打拳击比赛的话就不好说了。”
我俩沉默了片刻,喝着威士忌。
“对了,”浅井忽然说,“报纸上提到的桑野,我也见过的。”
我惊讶地看着他。
浅井摇了摇头:“我不是说最近,而是你从前打比赛的时候。他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座位,发出‘杀!杀!’的吼叫声。这有点反常,所以我印象很深。”
“反常?”
“这人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只要比赛钟声一响起,他就完全变了个人。他的吼叫声给我这样一种感觉—不像在给你加油,倒像是想看一场血腥的搏斗,甚至无论哪一方被打死都无所谓。”
“他不是这种人。”
浅井诧异地侧着头说:“是吗?既然你这么说,那可能是吧。你们毕竟是朋友嘛。我刚才说的话你别介意。”
“嗯。”
“看新闻报道说,他已经在爆炸中死了。说是比对遗体指纹而确定的。”
“是的,他死了。”
“我猜想……”
“什么?”
“你是不是也在追查他的死因?”
“我可以给你提个忠告吗?”
浅井面露微笑:“请说。”
“把别人心思看得太透,会讨人嫌的。”
他笑出声来,眼角满是皱纹。
“既然如此,我也有个重要的忠告,留到现在才说。你现在名叫岛村,但你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了。今早你给我打电话之前,我让望月到你酒吧那里转了转。你放心,警察不会发现的。他在这方面经验老到。他只是乘坐出租车在那一带走了个来回,而且往返分别乘坐不同的车。我跟你讲完电话后,他就回来了。他向我报告说:你的酒吧周围成了警察的聚集地。据他所见,附近有一辆车,还有四五个人拿着《体育报》到处溜达。你现在可成大明星啦。”
“其实我也预料到警方会这么做。”我说,“现在既然情况属实,那我倒有个疑问了。”
“什么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