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这样突发奇想?”
“桑野是我唯一的朋友;优子是唯一和我一起生活过的女人。”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我忽然也有点想喝酒了。”
“喝吧。”
她站起身,果然拿来一个杯子,斟了满满一杯,端起就喝。她喝的也是没兑水的纯威士忌,但一口就不见了小半杯。这喝法跟我不一样。我一口只喝一点,但一口接着一口不停地喝。
“追查凶手嘛,交给警察去做就好啦。你一个人能做什么?”
“不知道。但我想试一下。”
“你想玩一场从开始就注定会输的游戏,就像你们当年参加学生运动一样?”
“也许吧。”
我也喝了一口威士忌,然后说: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知不知道,优子—你的母亲昨天为什么会到那个公园去?”
塔子又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又少了许多。我回想起优子当年喝酒的情形,她只能喝一杯啤酒,而且一喝就脸红。
“我之前跟你说了呀。警察问过我,我说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听完你刚才讲的往事,我有点明白了。母亲是想去公园见你呀。她既然知道你住在哪里,那肯定也了解你的生活习惯吧。”
这一点我也想过。优子有可能了解我的生活习惯。确实,我最近太散漫了。
“既然这样,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来酒吧找我?”
“她肯定是想让你以为是偶然重逢。”
“你说她两年前就发现我了。难道这两年她一直为这而去公园?”
“正如我刚才所说,这是出于女人的自尊心呀。当然,说不定还有别的原因。”
“你说她跟你讲过我从前的事。那她有没有讲过我的近况?”
塔子摇了摇头:
“没有。讲的都是从前的事。我也没听她说起过最近有什么活动之类的。”
“你和她最后一次谈话是在什么时候?”
“你这语气很像警察审问嘛。唉,算了,问就问吧。三天前的星期四那天,她给我打过电话。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我说过我们母女俩像朋友一样嘛,所以会经常打电话闲聊。有时我也打给她。那天我们在电话里主要聊了一下联合政权的发展趋势。她对此有什么看法,你想知道?”
“不想。”我说,“没有聊别的话题?”
“还聊到你了。”
“聊我什么?”
“是这样的。我课余时间会兼职当模特。你听说过‘日出经纪公司’吗?”
“没有。”
“模特业界的大公司。我所属经纪公司就是这家。他们现在想开拓演艺方面的业务,然后选中了我,打算组个乐队让我当主唱。但我一口拒绝了。我跟母亲在电话里说了这事。既然没有音乐天分,就不必勉为其难嘛。在聊到音乐天分的话题时,母亲说:‘我认识一个毫无音乐细胞的人。’这当然是指你咯。她说:‘再没有谁比跟我一起生活过的那个男人更加五音不全了。’”
我叹了一口气。
“还有别的吗?”
“就说了这些。关于你的话题,大都是在说着其他什么话题时顺便提起来的。也就是说,你以及关于你的回忆一直占据着她的心。”
我继续询问塔子母女俩聊过什么关于我的话题。本来是我在发问,但说着说着我自己却逐渐误入了记忆的迷途。优子连我们去看通宵电影时带的是什么酒都告诉了女儿……其中有用的信息并不多。显而易见的是,优子对女儿讲的全都是生活中的细节。至于优子内心到底在想什么,则不太清楚。塔子本人也承认这一点。
我换了个问题:
“你母亲做过什么工作吗?”
“她开了一家翻译公司,事务所就设在她居住的青山区附近。她自己也会好几门外语,担任过国际会议、学术研讨会的同声传译,以及一些重要的商业谈判的口译工作。她的翻译公司虽然新开不久,但是业务发展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