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潇小心翼翼将小狗收回瓷瓶,旋即猛然抬袖扫出一剑。
大地轰隆断裂,无穷无尽的残尸应声坠入裂缝——
须臾之间,巨型墓冢就此落成。
九方潇想为同门立一座碑。
思来想去,却不知该题什么字,又能题什么字。终究只振袖挥剑,在岩石上落下一个“愧”。
出口近在咫尺。
原以为白麟玉已经离开,没想到他的背影还停驻那处。
九方潇神思困顿,身心俱疲,低低唤了一声。
不见丝毫应声,他心里一颤,疾步绕到面前,这才发现白麟玉吐了满地血渍。
他是强撑着站立,目光中全是涣散,没了半分生气。
九方潇摇晃他的肩膀,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没想到白麟玉忽而卸了力气,直直倒入他的怀中。
“阿玉……你别吓我。”
九方潇探向他的脉搏,彻底乱了心神。
火元崩乱,熔岩入身,随时可能爆体而亡。
他没料到白麟玉竟会逞强至此。
九方潇呼吸微滞,环住他的腰身,将人一把抱起,旋即身影一闪,转瞬带他掠出界外。
东南灵枢确已封印,不过那位仙尊未绝前路,尚为他二人留有一道出口。
待到奔出极境,九方潇没心思周旋,匆匆瞥了一眼守在枢外的逸云归,身影如电,火速奔向西北灵枢。
白麟玉体内灵火暴走,需带至幽冷境地替他疗伤。
东南灵枢既对应极热,那西北灵枢必定对应极寒。
怀中之人鼻息紊乱,烫如沸水,灼若烈焰。九方潇一路狂奔,不敢停歇。
幻阵当中,两处虽相隔不远,但他却觉得每一步都像横跨九霄,踏得无比艰难。
……
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西北灵枢。
举目而望,山脉连绵,茫茫天地一片银白,尽是瑟瑟寒风,纷扬飘雪。
从炎热落入冰渊,任凭修为再高的人也扛不住这冰火交替的折磨。
二人身上皆被熔岩灼出痕迹,虽是细密小伤,可如今冷风一刮,却是切肤蚀骨一般的剧痛。
白麟玉也感知到环境变化,微微抬起眼皮,旋即又重重落下。
他吐出两个字音,扬了扬下巴,示意那人附耳来听。
九方潇垂首贴近,下意识紧了紧手臂。
白麟玉双眼微阖,声音发颤:
“洛佩清……没有符篆,两枚符篆都在我这,你拿去便是……罪孽皆在我身,若来世重逢,求你别恨我……”
九方潇不明白话中深意,可他听出白麟玉这是在向他交代遗言。
他神色一凛,打断道:“有什么话你我日后再谈。”
他将目光扫向不远处一座雪峰。
传闻冰冽果生于极寒之境,寒毒入骨,亦可冰封心魄。兴许此药能压制白麟玉体内暴冲的灵火。
九方潇想独自上山采果,便道:“你在山下等我,我去寻药。”
怀中之人点点头,却始终揽着九方潇的腰,又往他胸前靠得更近。
“故意的是不是?”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