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也打我…?”
李晴睁着那双大得不可思议的,充斥着惊恐的双眼,极为脆弱地说:“我生出来的,也打我?”
许知行局促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卷入一团灼热的火焰,烧得他几近破裂。
“妈妈怀孕了…你知道吗?”
李晴哭着说。
许知行回到学校时,李晴已经流产了。
她本就上了年纪,怀这个孩子很艰难,情绪一激动,情况就不太好了。苦苦熬了几天,终于不得不住进医院。也是在那时,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李晴哭得撕心裂肺,一度要寻死。
许知行的继父不得不从外地回来,一边安抚李晴,一边赶似的将许知行赶回学校。
一病之后,蒋淮不再和许知行发生冲突。
或许他看出许知行的异常;或许他只是在酝酿下一次对抗;又或许,蒋淮彻底对许知行失去兴趣了。
许知行不知道。
一个煦风和日的下午,一场还算柔和的夕阳,许知行沉默地抱着试卷,第无数次走向那条楼梯。
不知怎的,又或许是上帝的恶意捉弄,许知行在楼梯转角处与蒋淮迎面相遇。
玻璃砖透出的光线很柔和,整个楼梯间只有他和蒋淮两人。
蒋淮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眼神流露出某种近乎坦诚的迷茫。
两人一时都没有动,仿佛被胶水粘在原地。
许知行避开蒋淮的视线,过往无数记忆在他眼前闪过,耳鸣像数不清的蜂群。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挡在我身前?
为什么我推开你那么多次,你还要跟上来?
为什么你让我爱你爱得那么痛苦?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许知行猛地抬起眼,下定决心一般说:
“让开!”
“等等。”
蒋淮轻轻伸出手,拦住许知行的去路。
两人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许知行看着蒋淮的眼,四周的墙、砖好像在向他袭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压得他几乎窒息。许知行的呼吸几近停止,浑身的血涌入心脏,心跳每一下都极为沉重,像宣示审判的钟声。
“许知行,”
蒋淮垂下眼,好像在酝酿。
许知行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直觉告诉他,必须在蒋淮开口前离开。
“让我走。”
许知行颤抖着说。
“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蒋淮的呼吸似乎也停了,许知行愣愣地望着他。
为什么我已经竭力将你从我的世界中抹去,你还是频繁出现?
为什么要靠近我?
为什么你还活着?
为什么?
“到底,”
蒋淮抬起眼来,眼圈尽是红的,蓄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