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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26页)

李晴的模样变得更美艳,许知行不知道她离家时在哪,见什么人,做什么事,总之,属于她身上那种神经质的气息没有随着时间衰减,反而越发隐蔽。

许知行非常恐惧这个母亲。

“收拾东西跟妈妈走吧。”李晴丝毫不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什么不对。

“去哪?”

“去爸爸的新家。”

许知行喉间哽得生痛,非常非常疼:“爸爸?”

“噢,上次你见过的秦叔叔。”

李晴忽然抚了把头发,露出一种类似少女怀春的娇羞,她手上那枚钻戒反射的光芒就那样刺痛许知行。

“妈妈要和秦叔叔结婚了,看这个戒指,大吧?”李晴伸出手让他看:“足足五万块呢。”

许知行没有接话,李晴自顾自地说:“以后你见到他,就要叫爸爸了,不要在大人面前丢脸,妈妈教过你的。”

不要在大人面前丢脸——

不止是这样,李晴对许知行的要求堪称苛刻:所有物品必须整齐排列、所有考试必须全力以赴、所有感情都必须压抑,直到她有空理他为止。

许知行想到另一个“妈妈”。

他和刘乐铃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小区公园的秋千上。

“知行,”刘乐铃上前替他擦汗,怜爱地说:“最近天气热,咱们都装上空调了,你在家也要记得开空调,别热坏自己。”

见许知行不说话,刘乐铃又说:“阿姨听说了,你妈妈要再婚,阿姨知道你不适应。”

说到这儿,刘乐铃卡了一下:“如、如果你还想回阿姨家,随时都可以回来,阿姨欢迎你!”

最后是怎么回答她的,许知行不记得了。可能他应允了,也可能拒绝了,更有可能的是——其实他完全沉默了。

搬到新家后不久,许知行开始在附近的初中上学。

不是七十一中,一切如蒋淮所愿。

也是从这时起,他开始频繁出现耳鸣的症状,有时会有幻听和幻觉,然而更常出现的,其实是解离——

少年许知行不明白那是什么,只知道他的灵魂无法回到那具身体里,就那么荡悠悠地飘在空中。他的脑袋好像潜入水里,无论什么都隔着一层波纹,无法被他彻底看清或听见。

世界成了模糊的、扭曲的、错位的,而失去刘乐铃母子所代表的正常,与许知行而言是灾难的。

在那些寂静的夜里,他无法自控地想起蒋淮的脸。

那张脸,从他的5岁到12岁,都生动地刻在他脑海中的脸。

一种无法自控的渴望从心底漫溢,彼时的许知行尚未为其命名,直到他在昏黑的房间里看到那部电影——

《断背山》。

电影打开那个尘封多年的潘多拉魔盒,将游离的许知行狠狠拽回自己的身体中,他疯了似的看了许多同类作品,最终在一种深刻的疼痛和顿悟中找到一切的答案:

原来男人和男人可以相爱。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许知行看了无数或限制或禁止的影片,白花花的肉体,亲吻、拥抱、缠绵。

它们从画面和故事中抒发着同一种渴望:对所爱之人的深刻欲望,哪怕对方是同性。

许知行如遭雷劈。

随着这份欲望一起到来的,是他控制不住的自我厌弃。

蒋淮的身体化作欲望的符号,如同鬼魅一般潜入他脑中,催促着他去做那些“亵渎”它的事。

许知行痛苦地蜷缩,闷在被子里无声尖叫,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他的承受范围,让他的灵魂被撕裂得鲜血淋漓。这份痛无法对任何人言说,就连自己也不行。

他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艰难地维持着日常,等待那个能真正击垮他的事件发生。

发生了,好像一切就结束了。

他的梦想、爱意都可以深埋,就连他这个人的生命也可以宣告终结。

终结是可以被原谅、被宽恕的。

“E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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