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淮经过一天一夜的折磨,此时身心已然疲惫至临界点,刘乐新走到走廊尽头,来来回回打了许多电话,不久,他重新回到蒋淮跟前:
“你小姨很快到,别担心,她过来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事。”
蒋淮张了张唇,有些木讷地说:“舅舅…”
“现在要紧的是你不能倒下。”
刘乐新示意蒋淮接住他手中的资料:“我们这几天必须提前准备手术,等她情况稳定下来,马上就安排手术,拖不起。”
“好。”
蒋淮不合时宜地想起许知行的脸,此时他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应该刚落地。
事实上,在凌晨时分,许知行曾经给他发来两条信息:
「蒋淮,妈妈还哭吗?」
蒋淮不知怎么回复,只答了一句:她哭累了,在休息呢。
许知行好像才安心一点,回道:
「那就好。」
过了几分钟,许知行又说:
「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安排她住院,你不要着急,我会陪你。」
来不及了,许知行——来不及了。
蒋淮将手机一扔,脑袋埋进自己的手臂中。
蒋淮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醒来时,小姨刘乐祺正立在他身旁。
“蒋淮,你醒了?”
“小姨。”
蒋淮连忙问:“我妈怎么样?”
“她刚才醒了,还不能吃东西,医生给开了营养液。”
“我去看看她。”
蒋淮推门而入,见刘乐铃果真在床上安稳地睡着,一颗心才终于落地。
刘乐铃只是合眼浅眠,察觉到有脚步声接近,便睁开双眼,母子俩对视的瞬间,所有争执和矛盾又再度被抛下,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妈。”
蒋淮哑声喊道。
“蒋淮…”刘乐铃还很虚弱,语气悄然化作心疼:“你累到了吧。”
“不累,妈。”蒋淮凑上前,仔细地问:“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刘乐铃摇摇头:“知行已经走了?”
蒋淮身体一僵:“走了。”
听罢,刘乐铃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蒋淮连忙追问:“妈,你还在生我的气?怪我没留住他?”
“儿子…”
刘乐铃的语气中包含不忍:“是妈妈不好…”
“别说这个,你现在要休息。”
蒋淮替她掖了掖被角,刘乐铃伸出一只手来,干枯瘦削,布满岁月留下的痕迹。蒋淮默契地牵住那只手,刘乐铃紧紧地攥住他,异常用力。
“妈?”蒋淮略带疑惑地问:“你有什么想跟我交代?”
“今晚你留下陪妈妈。”
刘乐铃有些出神:“妈妈有话跟你说。”
蒋淮顺从地回握她的手,郑重地点点头。
夜晚,蒋淮母子和小姨刘乐祺一同吃过晚饭,蒋淮安顿好刘乐祺,找到那张他陪床时用了很久的小矮床,搬到刘乐铃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