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都要把他忘记了。
晏裴裕淡淡一笑:“我是被乐声吸引,您怎么也会在这儿?”
“听说长亭居热闹,本宫也是循声而来。”顾颖被他打断了杀死绾娘的冲动,努力平复心境,“你手里提着什么?”
晏裴裕左手提灯,右手挂着几个纸包:“母妃最近咳的厉害,夜不能寐无法静心,所以,我去御药房取了些药来。”
顾颖一愣:“这等小事还要你亲自去?”
晏裴裕笑而不语,表情中添了无奈和苦涩。
宫内哪哪都是看人下菜碟的。
敬太妃和七殿下不受宠,现在更是没权没势,连宫娥太监都在背地里阳奉阴违,奚落嘲讽。
别人呼风唤雨一句话,晏裴裕却要亲自登门。
在皇室的眼中,他们母子大概就是两个与世俗脱节的怪物。
没有人喜欢和怪物打交道。
顾颖爱屋及乌,生出些许怜悯,晏君霖的弟弟自然也如同她的手足:“本宫会宣太医前去看诊,一切都给敬太妃用最好的药材保她身子。”
“不、不必劳烦您了。”
“这点权力本宫还是有的。”
晏裴裕的眉宇间有些欢喜浮现:“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
顾颖也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笑。
晏裴裕温言轻语,仿佛有种宠辱不惊的坦然,这润物细无声的恬宁让顾颖觉得十分舒适。
好像,没有负担,不必刻意、不必伪装、不必去费尽心思扮演什么。
或许……或许仅仅因为你不能从晏裴裕的身上得到任何好处,所以更能坦诚相对。
“您还要进长亭居吗?”他意有所指。
顾颖一愣,恍然大悟,他刚刚一定是看到自己急欲冲动行事,所以才特地来“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