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父皇在二十年前就这般听话该多好,”晏江晚仰头大笑,“可惜啊……人过百年,大限将至,儿臣倒是有个贴心的提议,这天奉既没有东宫,您又暂无立储之意,不如……把这个位子禅让出来吧!”
江都公主言笑晏晏,完全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趁着今日群臣都在,来人——请玉玺,咱们即刻起草圣旨!”
自古以来想要谋夺皇权的哪一个不是暗度陈仓,还没见过如此张狂的势态!
外头的武家护卫把周克扔进大殿。
老头子瘦骨嶙峋,满身是伤,看起来近日受了不少折磨和虐待。
“大学士……您怎么样?”
“周大学士!”
同僚们见状更是诧异胆寒。
周克摔趴在地上,黄绸铺张,手里被塞进了毛笔。
“若不识相,你这辈子就别想见你的小孙女儿。”
大学士年迈,脊背佝偻,浑身骨头都在打颤。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他铆足了力气恳求,这是作为臣子最后能宣泄的一点忠心,“……陛下,还请三思!”
他知道自己的话,皇帝根本听不到。
九五之尊被蛊惑了,已经不是那个能明辨是非的天子了。
御座后的男人动了动,缓缓撑起身体,开口道。
“中州王之妻,晏江晚,以药物丹丸侵害圣体,杀翰林进士,囚内阁学士,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其罪——当诛!”
这一句话,口齿清晰,似混沌突开,天光重明!
“你说什么?!”晏江晚震惊回神。
“这难道不是事实?”
屏风后“噼里啪啦”扔出来一堆药丸,顺着玉阶颗颗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