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了个盆,她在角落坐下。杨育挽起袖子,刀走得稳稳的,土豆皮听话地一圈圈落下。
她来得少,哪怕不吭声,也吸引了不少好奇的视线。
几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雾溪村少女凑了过来,跟她搭话。
“你穿的是雾溪高中的校服吧?”
“你们学校看着好大,好气派的。”
“嗯。”杨育点点头。
她们惊讶:“你家还送你去读书啊?”
不可能跟外人细说其中细节,她只含糊地笑笑。
少女们没看出她的敷衍,笑嘻嘻地问她。
“你们学校帅哥多吗?”
“你谈对象了没?”
“你长得这么漂亮,追你的人不少吧,哈哈哈。”
她们把“谈对象”大大方方地挂在嘴边,兴趣盎然。
偏偏,这是杨育最不想聊的话题,想起那些事,她便感到乌烟瘴气。
“我不了解。”她说。
小刀走得更快,她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下来。
女孩们被她的冷淡弄得不太高兴。
“好高冷呀美女。”有个人半真半假地打趣。
“有点装了吧你。”
“上个学了不起啊?”
最后那个人抬脚,踢了一下她脚边的塑料盆。
在学校是异类的杨育,同样不属于雾溪村,她也无意要融入任何群体。她已经放弃了。
“我了不起。”
她抬起头,手中的小刀一并拿高,皮笑肉不笑地对她们说。
“能离我远点儿吗?”
这样果断地跟大伙撕破脸皮,带着一种随时能豁出去的气息,她像个不怕闹翻的疯子。
少女们互相看一眼,悻悻地散开了,没人再去招惹她。
削好的土豆堆在小盆里。杨育专心干活,没过多久,又被一道声音打断。
“哟,土豆在削土豆,新鲜事啊。”
烂笑话,油里油气的语调,她不必看便知道来人。
——村长的儿子齐星星。
杨葆林执意带她来村长家,多半是因为齐星星回来了。
她心里早就有数。
前几年,村长走后门给齐星星在城里找了工作。他回雾溪村的时候不多,杨育每回都刻意避着他。两人好些年没说过话了。
不过,她对他的反感源于儿时的记忆。跟存了档似的,烙在她身体里,一点儿没淡。
齐星星主动过来,假模假样地关心。
“别干活了,把你的小手都弄粗了,我该心疼了。”
不想惹他,她随口聊了点无关紧要的,划过去:“没事,这边马上就弄完了。你去看看什么时候能开饭吧。”
“哈哈哈,饿了是吧?我去催催厨房啊。”
齐星星揽了这个轻松的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