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如此亲昵时,杨育的目光无意识地扫向墙上的钟表。
这个细微的走神,被薛仁捕捉到了。
他不作声地看着她。
“时间过得好快,”杨育垂下头,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我们还能在一起待多久?”
这是另一句谎言。
同时,也是一个解释,解释她为什么频频看向时间。
杨育不想他发现她的内心出了故障,不想让他察觉他们之间生出的间隙。可矛盾的是,她心底仍藏着几分荒诞的期待,期待他看穿她,抓住她不诚实的小尾巴,把她从惯性的谎言里拽出来。
薛仁是这世上最了解她,是距离她的心最近的人。如果连他都看不见,那或许,从今往后就真的再也不会有人触及到真实的她了。
可他没有发现。
她的话只让他感到甜蜜,对即将到来的分离产生不安。
“我不想你走。我最不想的,就是跟你分开。”
实验室不是杨育这种无关人员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薛仁的能力,是冯丰宇极为珍视的核心资产,他更不可能被允许离开。
要是他们想要长久地待在一起,能想到的办法,屈指可数。
在谈话逐渐滑向危险方向之前……
叩门声礼貌地响了两下。
送杨育来的专员推门而入。他的身后,是冯丰宇。
他们的一举一动处在严密监控之下,这一点从来不是秘密。
“杨育,你该走了。”
冯丰宇没有看薛仁,直接对着更容易掌控的那个人说话。
在他眼里,杨育不过是薛仁达成阶段性成果后得到的一份奖励,仅此而已。
没人在意她的意愿;没人关心她今天本来要参加的摸底考试;没人去管她错过考试后,没有办法申请的奖学金该怎么办。她的未来,她的努力,她整个人在这里都无足轻重。
杨育觉得,冯丰宇就这样让她走,很不公平。
她侧过身,把头靠向薛仁的肩膀。本就坐在他腿上的她,又往前挪了点,手臂绕上他的背。
见面后,总是薛仁主动黏着她,这会儿她主动越过界限,把目的放在了她的心防前。
“小雪……”
她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依依不舍,甜甜绵绵的。
原先隐约的抗拒与紧绷在一瞬间溶解。杨育卸下力气,把自己的体温、心跳与信任交付给他,软软地塌进他的怀抱。
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在风暴逼近,她蜷进唯一能依附的大树。
薛仁直观地感受到,她对他的依赖。
他们依然像从前那样,彼此需要,彼此牵挂。
“杨育不走。”
薛仁抬起手臂,把她牢牢挡住。
“我们要在一起。”
那六个字冷硬地落下,他绷紧了身体,像一只护雏的母鸡,羽翼张开,将她罩在保护范围之内。
冯丰宇对薛仁生不起气。
哪怕薛仁表现出明显的对抗意味,他还是维持着耐心和温和。
“别任性,薛仁。我答应你见她,你已经见到了,不是吗?”
专员向前一步,从腰侧取出一只外壳是白色的雾化器,这是实验室常用的镇静设备。
喷头正要对准他们的方向,雾化器传出异常的电流声。
指示灯闪烁,内部线路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