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盯着那坛的蛇酒,她看了足足十五分钟。
太过担忧,担忧自己的噩梦成真。
她不想松手,掉入深洞。那还有什么能做的?
孩童的天真让杨育生出幻想:要是从村长那儿收到的好处没有了,她也不用嫁给齐星星了。
轻手轻脚地搬来一把椅子,她从架子上抱下沉甸甸的酒。
玻璃坛子冰凉,差点没拿稳。
勉勉强强,她把它搬进了厨房。
听着奶奶的呼噜声。杨育拧开罐子的封口,对着洗菜池,把整坛酒全倒了下去。
酒液哗啦啦地流,泡着的药材、蛇,一股脑儿被冲走。
被束缚的尸身得到了解放。
心情大好,杨育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在酒坛见底时,杨葆林的怒吼,从她身后炸开。
“你在做什么!”
第43章出走【灰域】自学成才的犟种。
“我没有。”
杨育慌张地松开手。
玻璃酒坛砸到地板上,裂开一道大口子。
再怎么辩解也没用了,她被她爸捉了个正着。
杨葆林一把拎起她的衣领。
“你敢倒老子的酒!”
杨育的脑袋被狠狠磕向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后脑立刻肿起一个大包,疼得她眼前发白。杨育软软地滑到地板上,想抬手护住头,可手不听使唤。
“知不知道这酒比你都贵?”
杨葆林没再管她。他抓起一只碗,蹲在池子边,捞起下水口里剩下的药材渣。最珍贵的酒液和蛇尸已经冲进管道里,捞不回来了。
他越捞越火大。
站起来,撸起袖子,拳头又一次对准了罪魁祸首。
巴掌盖下来,杨育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
一下接着一下。
“贱种!不成器的贱种!”
骂声离她很远,又很近。
她的眼睛对不上焦。头疼,脸疼,疼着疼着,变得发麻。像是被泡在水里,看着水面上的世界,她的反应变得迟钝。那些骂人的词却很清晰,它仿佛没经过耳朵,直接输入到她的脑子中,一遍遍回响,干扰着她的精神。
杨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农民,农耕中最质朴的道理便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杨育继承杨葆林的血缘,可见这颗种子在被播种前,就已经坏了。
在“贱种”的辱骂声中,杨育顶着被打红的脸,忽然开口。
声音小小的,冷飕飕的:“你不看看自己?我能这样不错了。”
大概是真的被打傻了。她忘记自己的处境,忘记平日里学的看眼色,也忘了,在他们家顶撞杨葆林是绝对不允许的。
“简直是反了!”杨葆林怒不可遏,加重收拾她的力道。
他一把揪住杨育的辫子,一脚踢向她的肚子,像踹沙包一样踹她。
杨育挣扎着想躲,手脚并用地爬向门口。
可厨房的门早被杨葆林关死了。
锅碗瓢盆被撞得噼里啪啦作响,打人的动静大得像要把屋顶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