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少爷在医院,据说受了重伤。”
薛仁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只是简单吩咐了一句:“别把消息散出去。”
对他来说,现在正在做的事,和之前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维持世界稳定,以此辅助杨育的苏醒。
过长的苏醒时间,足以表明她的状态处于异常。
在目前的情况下,能帮她的只有遵循这个梦境的规律,去做“应该做的事”,符合这个世界的设定,让波动保持在稳定的频率里。
只要频率不乱,她随时可能离开这里,从梦中苏醒。
“接亲不过是把新娘接走,移到酒店的会场。这一步,由我来。”薛仁坦荡道,“家里人代劳,没什么不可。”
话听起来有些怪,但他说得十分强硬。薛仁是冯家如今最高的话事人,没人敢反驳他,也没人再多问。
于是,接亲照常进行。
只是换了个人。
带着他买的一束白色风信子,薛仁独自上楼去接杨育。
忽略掉需要亲友互动的传统环节,绕过那些没必要的吉利话,他找到杨育。
房间里,她正坐着发呆。
他走过去,把花放进她手中。
杨育接过花,没拿几秒,把它放到了桌面。手忙脚乱地,她拉开面前的抽屉,翻出一个红包,拍到他眼前。
“谢谢,大伯。”
红包很厚,她的道谢很生疏。
“冯时易要晚,先去酒店等他吧。去酒店有吃的,你该饿了。”
他敷衍地解释完,问她。
“走吗?”
“好。”
问得随意,答得也随意,仿佛只是在沟通要不要一起去吃个便饭。
杨育站起身,跟着他走。
婚纱行动不便,哪怕有人帮她拎着拖尾,还是很容易绊住脚。走在她身侧的薛仁,做了本该由新郎做的事。
他伸出手,搀住了她。
薛仁放慢步子,迁就着杨育。从下楼到上车的那一段路,他们走得风风光光,有模有样。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里都闪过同一句话,因为不合适,大家默契地没说出口:这两个人,看起来太像是一对了。
杨家人都觉得冯家怠慢。终身大事还能迟到这么久,实在说不过去。至于薛仁替冯时易接亲的这一段,大家默契地选择回避,不去看,不去提。
红毯铺好,花瓣散了一地。
他们踩着喜庆的布置往前走。路过大厅时,薛仁抓了一把喜糖,递给杨育。她是真的饿了,一连撕开好几个包装,把糖往嘴里倒。
吃到一颗奶糖。
好吃,甜甜的。
少人围观,无人道贺,他们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组合,自由自在地走完了这段路。
上车时,薛仁俯身,帮她把婚纱塞进车里。
杨育大手一挥:“不用,我能行,你还是帮我拿着花就好。”
话一出口,她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是啊,薛仁一直帮她拿着那束风信子。那她给他的红包呢?
他拿了吗?
杨育转头问坐在同一辆车里的化妆师。对方当时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他拿了。”化妆师无比肯定地说,“放在口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