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眼神一凝,指节在红木桌面上轻叩两声,神色少见的肃穆起来。
“预知未来……难怪。”
他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山羊胡,“折寿倒未必,窥探天机,消耗的是命理中的清与明。心神耗损,灵台蒙尘,久而久之,不是身体出毛病,就是性情大变,走极端。这才是最险的。”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刺向沈砚之:“你当初怎么教的?这种能力,首重心性定力,跟烈马一样,得先顺着毛捋,让她自己学会收缰,不是你去硬夺那根缰绳!”
沈砚之苦笑,眼底满是愧悔:“这哪是我能教出来的,都是命啊,谁让她是沈家人,继承了这能力,我原以为她之前那般模样,都是我这个做爷爷的逼出来的。
想着她去了综艺这般开心,也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就起了教她控制的心思,哪曾想,她天赋异禀,竟然真的能学到这种程度,这种能力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的。”
他摇头,“她后来那次大病,昏迷半个月,醒来后能力非但没弱,反而更难自控,瞥见的东西更多,有时甚至分不清是未来还是当下。”
“堵不如疏。”
任老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你也别全怪自己,天生的就是如此,这路数本就邪门,典籍里记载都少,多半是天生灵觉异于常人,又碰上了某种契机被强行撬开了。
你那孙女命格奇特,离火旺盛,本就主变动,也主分离、惊扰。这能力生在别人身上或许是祸,生在她身上,说不定真是把钥匙。”
他顿了顿,忽然问:“她最近是不是对那个游戏,尤其投入?说不定转机就在那个游戏里,别看那个游戏让你孙女昏迷半个月,这也是一种不破不立的预兆啊。”
沈砚之一愣,仔细回想,缓缓点头:“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刚出事那阵,她整个人绷得最紧,看什么都能看见不好的片段,精神很差。但是只要一提那游戏,精神就会立马起来。”
任老一拍大腿:“这就对了!火得引到该烧的灶膛里去!她那离火,你让它无处可去,它就烧心灼肝,搅得灵台不宁,天机乱涌。
你给它个明确的目标,比如游戏里的那些喜怒哀乐,把那份心神消耗在里头,等于给她奔涌的灵觉找了一条有河道的泄洪渠!虽然也可能泛滥,但总好过四处决堤。”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老沈,你孙女的路,恐怕真得应在这游戏上了。那几条故气线,我粗粗感应,其中深重的那条,金赤相交,贵气逼人却也孤绝煞气环绕,多半是赛场上的风云人物,而且命里恐怕也有大缺憾。
这两人相遇,是劫是缘难说,但肯定是她命数里重要的变数。你关着她,避开的可能不是灾祸,反而是将她困在现在这种不稳定状态里,耽误了真正的契机。”
沈砚之沉默良久,书房里只有紫砂壶中茶水微凉的叹息。
他终于抬头,眼中挣扎未退,却多了丝决断:“你的意思是放她去?”
“不是简单放她去。”
任老正色道,“是送她去。做好安排,暗中保护,但更重要的是,引导她正视自己的能力。我可以用些土法子调理她身体,但心理就得靠那赛场。”
他眯起眼,“是福是祸,看她自己造化,但你若一直关着,那团火,迟早把她自己烧干了。”
沈砚之走到窗边,望向二楼那扇窗。
窗帘紧闭,但他仿佛能看见孙女戴着耳机,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模样,眼神炽热,那是许久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生命力。
“我知道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麻烦你,安排个时间,见见墨离,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任老点点头,拎起茶壶又喝了一口,这回没嫌弃,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他喃喃道:“离火耀于野,天命不可遮。老沈,儿孙自有儿孙路,咱们这把老骨头,能做的,就是别当了那块绊脚的石头。”
沈墨离对这些完全不知情。
她最近刚醒过来,一醒来她就立马关注这些日子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一刷,她就看到了许多有关荣耀比赛的负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