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代号【四月】,执行外勤探查任务,现已抵达目标区域,与目标【今朝】初步接触完毕。”
频道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道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机械合成音,那是监察部门直属上司的回复:“报告接收。说明目标情况。”
四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遥遥望向小馄饨摊的方向,眼神微微沉了沉:“目标身份:登记为新晋审神者,外表看起来毫无防备,对外表现为对本丸事务、【万屋】功能均不熟悉的纯新人。”
近来总部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一批凭空生成的虚拟本丸编号,监察部与信息技术部连日加班,几乎忙到疯掉。好不容易从一只狐之助口中,捕捉到关于【Player】的蛛丝马迹,她们这才马不停蹄地展开行动。
“初步接触中,目标先后回避身份登记、皮肤来源、本丸地址三项核心信息。尝试以万屋外卖为切入点,诱导其暴露本丸网络端口与具体位置,对方仅口头应下,并未有任何实际行动,全程巧妙回避核心问题。”
说到这里,四月自己都忍不住在心底轻啧一声。
今朝那份不配合、不露怯的淡定,听起来天衣无缝,又合乎情理,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可越是这样无懈可击,越是令人心生怀疑。
“回应方式自然,情绪无明显波动,演技毫无破绽。”四月一字一句如实汇报,“从反应速度与应对逻辑来看,绝非普通新人审神者,警惕性远超常人,大概率早已察觉我方意图。”
频道那头安静了几秒,似乎在快速处理与分析这段信息:“与目标同行刀剑:确认身份为——鹤丸国永。在与对方的接触过程中,他是否有异常表现?”
“有。”四月毫不犹豫,“鹤丸国永从一开始便对我保持高度戒备,多次隐晦提醒目标与我保持距离。他对直派刀剑相关信息敏感度极高,在我提及山姥切长义时,立刻意识到其中含义,并迅速做出防御姿态。”
这一点,同样极不正常。
普通的刀剑男士虽然知道直派刀剑的存在,但是绝不会第一时间认为是自家审神者被总部盯上,更不会如此迅速地护主戒备,他们多半只会以为是审神者前途无量,受到总部重视。
所以这只能说明——
这个本丸,从刀剑到审神者,全都不简单。
四月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条判断:“综合判断:目标【今朝】存在极高隐瞒身份的嫌疑。但其背后是否与时间溯行军、与有家势力有关,暂时无法确定。”
耳边的蓝色纹路微微闪烁,上司正在进行快速运算与风险评估。
数秒之后,新的指令正式下达:“已知晓。任务继续。切勿打草惊蛇,保持远距离观察,暂停直接试探行为,避免引起对方彻底戒备。”
四月:“明白。”
“另外——”上司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关于其本丸的调查,暂时搁置。”
四月微微一怔:“搁置?可是目标目前疑点重重,正是需要介入监视的最佳时机……”
“并非取消,而是无法执行。”上司语气平静,却难掩一丝无奈,“总部数据库内,无目标本丸任何有效坐标与地址信息,灵力信号无法锁定,派遣指令无法送达。”
四月瞬间愣住。
没有地址?
没有坐标?
她之前那般步步试探,主要也是为了方便总部精准定位。毕竟相同代号的审神者并非没有,为了不误伤其他无辜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锁定位置。
原本她这边失败,还能寄希望于总部花大力气调查。
可现在,上司居然告诉她,一位审神者的本丸,在「时之政府」的系统里,完全无痕?
在外调查而导致信息接收不及时的四月,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这比任何刻意隐瞒,都要诡异得多。
四月深呼吸:“也就是说,总部目前无法进入目标本丸,最多只能在【万屋】进行有限接触?”
“是。”上司淡淡回应:“在获取真实地址之前,一切深入观察计划,均无法实施。”
四月沉默片刻,终于明白了当前的僵局。
就算他们想往那座本丸里安插一枚钉子,却连门在哪里都找不到。
“我知道了。”她沉声应下,“将继续待命,优先锁定目标本丸位置,收集所有异常信息,及时上报。”
“嗯。”
灵力纹路缓缓消散,空中恢复平静。
四月收起指尖的光芒,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云层翻涌,今朝的本丸就像藏在层层迷雾之中,无迹可寻,无影无踪。
她轻轻叹了口气。